最新网址:.biquluo阎解成被他一顿说的——稍微有那么点惭愧,眼神有点躲闪,最后只能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笔买工位的钱,分三十六个月,每个月,你得还给家里八块二毛二。”
“还有,你工作了,还住家里吃家里的,这房租和伙食费,一个月不能少于五块钱。”
“另外,16岁之前我该养你,但16岁以后你看病养身体,以及从小到大基本生存以外的各种开销,前前后后花了家里快五百块了,那可是有账本记录的,这笔账……”
听到这里,阎解成脸都白了。
他猛地跪在了地上,抱着阎埠贵的大腿,哭嚎起来。
“爸!就算我上班了,我每个月工资才能有多少啊!这么算下来,我工资一分钱不留也还不起啊!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三大妈也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抹着眼泪:“他爸,都是一家人,你算这么清楚干什么?解成都这样了……”
阎埠贵却不为所动,他推开阎解成,冷着脸。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这笔钱是给他买工作的,买的是他一辈子的前程!他以后娶媳妇,不得花钱?生孩子,不得花钱?这钱从哪儿来?还不是从这工作里来!”
“他阎解成买工位要花钱,以后解放呢,解矿和解娣呢?咱们家就我一个人有工资,我不算计怎么办?”
“现在不把账算清楚,以后就是一笔糊涂账!”
不管平日里阎老抠怎么算计怎么抠门,但他有一点没说错,他们家6口人,就阎老抠一个人上班。
不算计,怎么活?
不算清楚,孩子们到时候不患寡患不均,怎么解释?
他必须做到公平。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儿子,稍微松了口。
“这样吧,你每个月,自己留五块钱零花。剩下的,全部上交家里,直到把所有账都还清为止。”
阎解成瘫在地上,双目无神。
每个月五块钱零花……那不是给家里做一辈子长工吗?
但转念一想,只要有了工作,那就是能源源不断下蛋的金鸡。
多还几年,总有还清的一天。
而且还能住在家里,吃喝不愁,五块钱纯零花,似乎……也还能接受?
想到这里,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眼通红。
“我干!”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我舍了!只要能有工作,怎么都行!”
看到儿子终于下了决心,阎埠贵心里那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走进里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箱子,又从墙缝里、砖头底下,掏出一个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三大妈也把自己的私房钱拿了出来。
一家人,东拼西凑,总算是凑够了三百五十块。
钱被整整齐齐地码好,用一块干净的手绢层层包裹起来。
剩下的,就是等陈自在放学了。
但阎解成总觉得……
今儿个,好像是忘了什么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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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阎家的鸡飞狗跳,陈自在懒得理会。
今天下午,有件比阎家要死要活更“重要”的事儿——区里组织的“红五月”歌咏比赛。
作为一年级里为数不多“眉清目秀”的学生,他被音乐老师抓了壮丁,强制要求参加。
陈自在就是回来吃个中饭,顺带凑个热闹看看阎家是准备怎么处理这个事儿——看出殡的不怕殡大嘛。
一会所有参加比赛的孩子还得去学校教室,由老师们亲自操刀“上妆”。
那个年代的化妆品,简单粗暴。
雪白的粉底跟刷墙似的往脸上糊,两坨圆圆的、鲜红的胭脂往腮帮子上一抹,最后再用大红色的口红画上一个夸张的嘴唇。
陈自在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蛋白得像鬼、两腮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自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和旁边的钟小涛、阎解娣互相指着对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脸上的粉给笑裂了。
然后大家伙就被带去了区里少年宫。
比赛分为规定曲目和自选曲目,清一色都是歌颂伟大祖国和劳动人民的激昂红歌。
因为个子小,陈自在被安排站在合唱队的第一排。
音乐响起,他站在队列里,跟着周围的同学一起,有模有样地张着嘴,脸上还带着“激情澎湃”的笑容。
实际上,他只是在对口型,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他对这种所谓的集体荣誉活动提不起半点兴趣,纯粹是来滥竽充数的。
又不能搞原创歌曲,他陈自在除了滥竽充数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啊。
不过,红星小学的合唱队整体实力确实不俗,孩子们的歌声嘹亮又有气势。
最终,毫无意外地拿回一个集体二等奖,好像后面还能代表区里去参加市级总决赛。
当宣布结果时,孩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乐老师和学校领导们也个个脸上放光,与有荣焉。
陈自在混在欢呼的人群里,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这种集体奖项,对他来说没有啥意义,但配合着同学老师们出来玩一趟,当做春游,提供好情绪价值,那是应该的。
总不能他一个人摆个臭脸吧?
比赛结束已经到了三点半,不必回学校,可以直接回家。他第一时间冲到水龙头下,胡乱地把脸上那层厚厚的“腻子”洗掉。钟小涛学着他都给洗了,而阎解娣那傻不愣登的,舍不得老师给她画的“妆造”,硬要留着。
然后,陈自在和钟小涛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脸色雪白大红脸蛋血盆大口的……还扎着两个羊角辫儿的“小姑娘”……
她还一蹦一跳的叫着:“自在,小涛,你们等等我啊……”
甚是骇人!
陈自在只想举个牌子解释一下——【我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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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以后,下午四点没到,陈自在背着书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跟钟小涛阎解娣走进院门,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场景。
阎埠贵、原三大妈杨瑞华、阎解成——跟三根木桩子似的,直挺挺地杵在他们家门口,故意等着陈自在路过。
阎埠贵双手捧着那个手绢包,神情庄重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祭祀典礼一样。
严肃的有点吓人……
看到陈自在回来,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迎了上来。
“自在……”
阎埠贵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把手里的布包往前一递,那动作,仿佛捧着的是全家人的性命。
“这是三百五十块,我们家……我们家最后一点家底了。”
“你……点点?”
陈自在接过手绢包,也没客气,当着阎家三口的面,将里面的纸币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点了一遍。
“嗯,三百五十块,一分不少。”
他把钱重新揣进兜里,手绢还了回去,冲着阎埠贵点了点头。
“阎老师,我现在就去街道办,等会就把工作介绍信拿回来,你们等着吧。”
说完,他直接出了院子,留下身后神情复杂的阎家三人。
但直到他走了以后,阎埠贵这才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他没说是什么工作啊?”
“不行,得把他追回来,万一这工作不好……”
阎解成一把将阎埠贵给拉住了。
“爸,你就别再管了,管他是什么工作,只要是在街道旗下,那就在交道口这一片,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不管他工作好不好的问题了,就算是挑大粪,只要是正式工,我都认了!”
阎解成是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再说了,以陈自在的“人品”,还不至于弄一个乱七八糟的工作搪塞他,没这个必要啊。
“咱们两家账早就清了,陈自在没有必要做这恶心人的事儿。”
“你没看刘家,自从清了账,陈自在找过刘家的麻烦没有?”
“他还带着刘光天刘光福一起玩儿呢。”
“您在看看一大爷还有贾家,没清账,现在是什么个光景?一大爷钱也没了婚也离了,贾东旭还躺在床上养病上不了班,咱们就别折腾了行不行?”
阎解成是真怕了,自家的这些破事儿,说到底跟陈自在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根子却是自家抠门的性格导致的,他们也不傻,稍微想一下就能想明白缘由。
这事儿陈自在揽了下来,那就别节外生枝——万一惹的人家不高兴,又来个误伤怎么办?
阎埠贵犹豫了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先看看再说。”
工作要是太差的话,他们阎家可不依——
那就必须得退钱的!
然后阎埠贵阎解成突然同时挠了挠脑袋……
【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了啊?】
【咋就想不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