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管制区内。
哈夫克安保部队针对实验体的包围节奏已被打乱。
步兵分队失去了装甲车掩护,前有强大的实验体,后有更强大的赛伊德,只能被迫从推进转入固守,火力骤降。
实验体们不认识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但他们都认得机会。
埃利招呼完一声便不再多言,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几个实验体紧跟着他,在浓烟和火光之间快速移动。
一个安保士兵从侧翼探出头,举枪便射,但埃利竟躲过了子弹,瞬间靠近,一肘撞在他喉结上。
那人软倒,埃利顺手接住他脱手的步枪,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突围。
东侧通道口的封锁线在刚才的混乱中已被撕开,原本守在这里的步兵分队被调去增援后方以应对那个恐怖的身影,只剩下零星一些士兵还在掩体后面试图重新组织火力。
埃利借着装甲车残骸的掩护,在几个掩体之间连续移动,每次探头射击都有人倒下。
他的枪法极稳,即使有脑机干扰,准头依然远超常人。
身后的实验体们跟上了他的节奏,各自散开,趁东侧火力被压制的间隙冲向西侧,支援仍被困在塔内的同伴。
腹背受敌的哈夫克安保部队没能撑太久,实验体们很快汇合向大门突围而去。
埃利落在最后压阵,解决了数名追来的安保士兵后,他扫了一眼整片管制区。
主路上那有仍在组织反扑的安保士兵,而那个灰色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战场边缘。
埃利没再停留,收回目光跟上队伍。
冲出巴别塔管制区之后,实验体们迅速化整为零,各自散入巴克什外城区的街巷。
今晚哈夫克在外城区同时进行两场围剿,兵力被分散得很厉害,加上刚才在管制区内的损失,已经没有足够的机动力量在外城区展开地毯式搜捕。
但分散追捕依然在继续,头顶的无人机数量相较之前更多了,天网系统正在重新分配监控资源,附近几条主要通道已经被重新封锁。
埃利独自一人在巷子里快速移动。
他的脑机干扰频率明显增加了,每一次干扰都会让他的四肢出现短暂失控,奔跑中常常突然跪倒,又撑地重新站起来继续逃。
腰腹的伤口在刚才的突围中被扯得更严重了,对他的行动有不小的影响。
头顶传来旋翼声,埃利侧身闪进一栋楼房的阴影里。
探照灯扫过巷口,光柱贴着墙壁掠过。
侥幸躲过的埃利撕下一截布料,在腰腹的伤口上缠了两圈扎紧,然后换了个方向继续跑。
——
赛伊德不知何时已从巴别塔脱身,此刻正躲在阴影里,紧紧跟着被哈夫克穷追不舍的埃利。
他有些费解:“苏格拉底,为什么你能知道哈夫克会把追捕力量集中在他身上?”
“猜的。”
“?”
赛伊德脚下不停,脑子却更糊涂了。
林小刀对此也不太好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认出了那个实验体是谁。
想了想后,他开口道:“哈夫克现在兵力很分散,机动力量不够用,肯定逮着最重要的抓。你没发现到他是那群脑机实验体里最强的一个吗?”
赛伊德猛地刹停脚步。
“我当然看出来了!”
“是嘛?厉害厉害。”
“哼!”
“不过他一个人撑不了太久,老赛你——”
“知道了。”
——
另一边,埃利又跑过两条街,在巷口撞上了一队正在设卡拦截的安保士兵。
他出枪的速度比对方快了整整一拍,三发点射放倒两个,第三发打在掩体边缘溅起碎石,逼退了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另一个。
但脑机干扰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来了,他的右臂突然痉挛,步枪脱手掉在地上。
埃利来不及捡,只能用左手拔出腰间一把刚才夺来的匕首,侧身让过迎面射来的子弹,几步上前匕首顺着对方的手臂划上去,割断了手腕筋腱,那人惨叫着松开了枪。
埃利一脚踹开他,揽住半空的步枪继续逃。
失血让视野开始有些模糊,他不得不找个角落停了一会儿,低头检查腰腹伤口,发现临时扎上去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脑机再次干扰,埃利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恍惚间,他听见了数道低沉的蜂鸣声由远及近。
埃利心中暗骂对方咬的太紧。
如果自己一旦被抓,哈夫克就能腾出人手去抓捕其他实验体,h42拼死拦住11568-3才为争取到的“伊卡洛斯”出逃计划将被彻底埋葬。
他猛地甩头,勉强站了起来,却已无力处理已经逼近的步兵和无人机。
千钧一发之际,巷口阴影处传出数声枪响。
无人机接连坠毁,步兵应声倒下。
枪响过后,巷口出现一个人影。
终于从脑机干扰中摆脱出来的埃利心中一惊,枪口几乎是同步抬起,但那人影比他更快,眨眼间已接近,一只手按住了他步枪的护木往上一托,枪口指向半空。
埃利一瞬间认出了对方——正是刚才那个在巴别塔管制区内于装甲车队中杀了数个来回、凭一己之力撕开了封锁线的人。
“跟我走。”
赛伊德松开手,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埃利没有犹豫,立刻跟上去。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但他也很清楚,如果这个人想杀自己,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赛伊德带着埃利在巷道中快速穿行。
他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远非埃利能比,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死角都烂熟于心。
他避开了要道,躲过头顶无人机的巡逻航线,沿着哈夫克封锁线的缝隙往外摸。
几次差点撞上追兵,都被他提前捕捉到脚步声,带着状态极差的埃利闪进暗处避了过去。
这种程度的感知力让跟在身后的埃利感到无比困惑。
他能确认对方不是脑机实验体,但对方展现出的速度和反应,已经远超埃利见过的任何一个实验体,甚至远远超过了自己。
跟在他身后走了一道,埃利又注意到更多细节。
比如那人的脚步声几乎为零,即使在碎石遍布的巷子里行走也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而且他选择路线时从不犹豫,看上去像在乱走,偏偏哈夫克的追兵被越甩越远,头顶的无人机也始终没能重新锁定他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