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绕八拐后，赛伊德终于放慢脚步。


    身后已没有追兵的动静，头顶也没有旋翼声。


    他停下来，侧头看了埃利一眼。


    埃利靠在墙上回了会儿血，身上多处伤口，腰腹最甚，看上去狼狈得不行。


    赛伊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脑袋上的脑机会不会被追踪？”


    埃利没听懂。


    林小刀知道埃利是法国人，便用法语重复了一遍。


    埃利听后摇头。


    赛伊德点头，见对方休息得差不多了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埃利跟上。


    “你倒是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


    “你救了我，够了。”


    林小刀没再说话。


    赛伊德也没说话，因为他听不懂苏格拉底和对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鸟语。


    拐过几条巷子，二人走到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前。


    赛伊德推门沿楼梯上了楼，又在某处门前停下。


    房门没锁，推门进去之后里面的灯自动亮了。


    房间不大，布置简单，但埃利却皱起了眉，目光扫过了房间，发现了至少三个隐蔽摄像头的安装位置。


    他的手按上腰间的匕首。


    “这里不安全。”


    赛伊德没听懂，林小刀则懒得回应他的警告。


    埃利皱起眉，准备动手拆除摄像头。


    几乎同时，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音箱里传出了声音。


    “嘿，嘿，嘿——年轻人，你住我的房子还拆我的设备，这不太合适吧？”


    那声音，苍老，带着点沙哑，语气介于抱怨和调侃之间。


    埃利的手没有从匕首上移开，看向了赛伊德，似是在征求意见。


    林小刀抬手拦住了他。


    “哈里森先生，我们只是暂时避避风头。你的东西不会乱碰，之后我可以付租金。”


    “那倒是不必了，有位年轻的小姐委托了我去查你到底死了没，出手很阔绰。”


    “我没死，你可以回来了。”


    “哎，可让老头子我白跑一趟。”


    “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不会吝啬付尾款。不过你得快点，因为格赫罗斯刚才见过我。”


    “我已经告知了。”


    “另外你最近不要回来，巴克什现在很乱——医疗箱放在哪？”


    “医疗箱在洗手间镜柜后面。”


    赛伊德从洗手间镜柜后面翻出医疗箱，递给了埃利。


    埃利低声道谢，在椅子上坐下开始处理伤口。


    赛伊德却没急着坐下，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嘿，嘿，乱翻别人家东西似乎不太礼貌。”


    兰登又开了口。


    “吃的在哪儿？”


    “你左手边那个柜子，不是下面那个，对，上面那个。”


    赛伊德摸出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拉过一把椅子在埃利对面坐下。


    埃利已经在处理伤口，赛伊德把一瓶水放在他手边，自己拆开一包压缩饼干咬了口。


    嚼了两下林小刀皱起眉。


    这玩意儿不知道在兰登囤了多久，硬得像块砖头，味儿也怪怪的。


    “这东西是过期了吗？”


    “凑合着吃吧，我这经费不够，就这条件。”


    林小刀摇头继续嚼着，毕竟赛伊德打了大半晚上，体力消耗摆在那儿。


    他一边嚼一边看向埃利，用法语问道：“你会说英语吗。”


    埃利点头。


    “好。刚才在巷子里没来得及细问——”林小刀又指了指脑机，“你头上的那个脑机，哈夫克到底能不能远程激活定位功能。”


    “正常情况下不能。”埃利处理着腰腹的伤口，“我这个是旧型号的脑机，主要功能是数据采集和神经刺激，定位模块需要额外的硬件支持，不是标配。但如果他们通过天网系统锁定我所在的区域，可以用脑机接口的生物电信号反馈来缩小搜索范围。”


    “怎么个缩小法？”


    “脑机接口在工作时会持续向控制终端回传数据，数据本身不包含坐标，但每一枚脑机都有多个控制终端。只要我在某个区域内活动，控制终端就会持续接收信号。哈夫克可以通过对比多个终端之间的信号衰减差值和偏差，反向推算出信号源的大致位置。”


    赛伊德没听懂，林小刀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有效范围大概是多少？”


    “正常环境下，信号的有效回传距离不超过两百米。但这里不是航天城。”埃立拿出绷带，开始包扎，“巴克什外城区的网络基础设施很差，基站密度很低，信号覆盖不均匀，信号衰减严重。如果他们要追踪我，只能靠无人机搭载移动基站来做定位。但刚才他们试过，你也看到了——效果并不好。”


    “干扰呢？你经常打一半突然失控，就那种干扰。”


    “是远程激活的神经抑制脉冲，触发条件是脑机接口的id被列入追捕清单，有效范围为天网覆盖范围，只要天网节点还在运行，干扰就不会停。”


    埃利剪断绷带，把剩余的纱布放回医疗箱。


    “但干扰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所有逃出来的实验体都在承受同样的脉冲。频率越高，覆盖面越广，干扰强度就越低。”


    （原作中无名始终佩戴着脑机进行活动，而作者并未查到原作对此有相关解释，所以这里是作者自己进行的解释，如有读者朋友了解相关内容可以留言，作者会作出修改。）


    林小刀听完心中有些诧异。


    因为在他印象里，原作中的埃利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如今却极有耐心地解释自己的问题。


    但他也没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多想，更没去追问技术细节。


    “那，今晚巴别塔里面发生了什么。”


    埃利喝了口水，组织了一下语言。


    “有一个叫h42的实验体策划了这次行动，他不满哈夫克的控制，并花了很长时间联络了其他实验体，一直在准备一个叫‘伊卡洛斯’的出逃计划。今晚哈夫克在巴克什的兵力部署出现了很大变动，塔内的常驻安保力量只剩不到平时的一半，所以h42决定动手。”


    林小刀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埃利逃出哈夫克是这么一段经历。


    “规模呢？”


    “约实验体总量的三分之二。”


    “你们逃出的时候，巴别塔塔内控制状态如何？”


    “出逃时塔内控制状态接近瘫痪，警卫连伤亡过半。但现在应该差不多恢复了。”


    “h42呢？他逃出来没有？”


    “没有。”埃利摇头，“哈夫克派出了其他的受控实验体。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h42留下来拦住了11568-3——”


    “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