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峥捏着那本硬壳童话书,简直想把这书砸她脸上。
他咬着后槽牙:“一定要这样吗?”
“赌约三日,这才第一天。”沈瑶笑眯眯地提醒,“还是说,齐少爷想提前结束?”
齐峥看着她那张漂亮却可恶的笑脸,黑着脸,翻到《海的女儿》,开始读:
“……在海的深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
他本意是想用难听的语调恶心她。可读着读着,声音不自觉地渐渐平稳。
沈瑶安静地听着,长睫低垂。
直到齐峥读完《海的女儿》时,他才发现,沈瑶不知何时,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屏幕亮着,显示的正是录音界面。
“你录音干嘛?”
齐峥声音猛地拔高。
沈瑶睁开眼,理直气壮:“你声音挺好听的啊,录下来,失眠的时候听。继续读。”
齐峥:“……”
他憋着气,继续用那种被迫营业的腔调读着童话。
在读完第三个故事后,沈瑶有些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齐峥如蒙大赦,立刻合上书。
就在他准备立刻滚蛋时,沈瑶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和梁熙衡关系很好吗?”
提到梁熙衡,齐峥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那当然。”
“哦……”
沈瑶点点头,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的腿到底是怎么断的?”
齐峥盯着沈瑶,语气硬邦邦的:“骑马摔的!怎么,是你干的?”
最后一句带着讽刺和试探。
沈瑶眼神坦荡:“真不是我。”
她重复一遍,语气肯定:“我没做过。”
齐峥皱了皱眉,审视着沈瑶的表情。
她看起来不像在说谎。可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齐峥心里总有点说不清的疑惑。
“知道了。”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行了,你走吧。”沈瑶挥挥手,“明天记得准时。迟到的话,惩罚翻倍哦。”
齐峥如获大赦,头也不回地冲出去,连那身屈辱的男仆装都懒得当场换下。
直到坐进自己车里,阿邵平稳地发动车子,齐峥才郁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沈瑶可恶的笑脸和那该死的录音,一会儿是那套刺眼的衣服和踩到狗屎的触感,一会儿又是她最后意味不明的问话。
梁熙衡……断腿……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
明天,明天再说吧。
第二日,上午十点。
齐峥准时按响了周家门铃。
他今天学乖了,没等沈瑶安排,自己主动换了身相对“正常”的衣服。
一套剪裁合体的经典黑色执事西装,白衬衫,黑领结,甚至还人模狗样地戴了副白手套。
他对沈瑶的感观,经过昨天那地狱般的一天,已经复杂到难以形容。
恨得牙痒痒是肯定的。
但那股恨意里,又掺杂了“这女人真能折腾、惹不起”的忌惮,以及昨晚被她最后那两个问题勾起的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窦。
总之,他今天打定主意,尽量配合,早点结束这该死的第二天。
门开了。
沈瑶站在门口,身上只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烟粉色的,长度堪堪到大腿,惊心动魄的起伏。
她刚醒不久,长发微乱,睡眼惺忪,带着一股慵懒的媚意。
齐峥猛地别开脸:“沈瑶!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再出来?有没有点廉耻!”
沈瑶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等着。”
齐峥站在门口,对着墙壁深呼吸,试图把刚才那一幕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手痒痒的,想划她的脸。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几分钟后,沈瑶换好衣服出来。
“走吧,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射箭飞镖俱乐部。
当齐峥被沈瑶用攀岩绳,五花大绑固定在俱乐部练习场一根粗大的装饰柱子上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沈瑶,你又搞什么鬼?!放开我!你跟我玩什么呢!”
他挣扎,但那绳子越是挣扎勒得越紧,还不伤筋骨,纯粹是羞辱和禁锢。
沈瑶没理他,正拿着一条黑色的丝巾,仔细地蒙住自己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她手里掂量着几枚寒光闪闪的专业比赛用飞镖。
俱乐部大门被推开,一个声音传来:“嫂子,我来了。诶我去——这什么情况?”
徐耀城穿着一身运动装,看着齐峥,以及旁边蒙着眼睛、手持飞镖的沈瑶。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又……带感。
“徐耀城,你看这个杀千刀的恶毒女人!快!报警!打120也行!”
齐峥看到救星,立刻大喊。
徐耀城凑近了些,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兴奋的表情:“哇靠!你们这是在履行那三天的赌约?飞镖蒙眼?嫂子牛逼哦!”
“这个世界有没有正常人!”
齐峥气得吐血。
沈瑶蒙着眼:“耀城来啦?”
她手腕一抖,甚至没有过多瞄准。
一枚飞镖脱手而出,带着轻微的啸音,擦着齐峥腰侧的衣服。
“夺”地一声,钉入齐峥身后的柱体,离他的身体不过毫厘之差。
齐峥的骂声戛然而止,浑身汗毛倒竖。
这女人,她玩真的?
徐耀城眼睛一亮,啪啪鼓掌:“漂亮!嫂子这准头绝了。练过?”
沈瑶解下蒙眼的丝巾,对着徐耀城嫣然一笑:“以前跟屿川玩过几次,他教我的。”
齐峥惊魂未定,心底那点轻视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愿承认的惊艳。
“你……你挺会玩啊。”他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别的,“要不要,以后跟我一起折磨别人去?”
沈瑶没接话,走过去,解开了齐峥身上的绳子,获得自由的齐峥揉着发麻的手腕,敢怒不敢言。
接下来大半天,沈瑶和徐耀城在俱乐部里玩疯了。射箭、飞镖、模拟高尔夫。
齐峥就惨了。他在俱乐部里忙前忙后,累得满头大汗,外套早就脱了。
傍晚,俱乐部内的餐厅包间。
今晚的饭局,除了沈瑶、齐峥、徐耀城,还多了一个人。
方允辞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松开,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和低调的腕表。
表盘极简,无多余装饰和浮夸logo。
偏偏线条极致利落,贴合腕骨,低调,又透着寻常豪门触碰不到的顶级底蕴。
齐峥现在已经懒得告状了。
周景衍那个“妹控”肯定不帮他,徐耀城又明显是沈瑶那边的。
方允辞?呵呵。
他闷头吃饭,再次化悲愤为食量。
可恶,没有周景衍做的好吃。
徐耀城则全程处于兴奋状态。
沈瑶坐在方允辞旁边,微微侧着身,跟他讲怎么“履行赌约”,怎么“小惩大诫”。
她的语气带着点娇憨的邀功。
方允辞安静地听着,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偶尔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上。
等她说完,男人声音低沉悦耳:
“还是太善良了,就只是这样?这么容易心软,可是会被欺负的。”
他微微倾身,靠近沈瑶含笑低语,内容让竖起耳朵偷听的齐峥腿肚子一哆嗦:
“没让他给宝宝你,跪下擦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