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说,一般幼崽应该睡得更久些才对,可谁知第二天,小象居然起得格外早,可能天还没亮,她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侧躺在地上,只抬起脑袋,懵懵地望着潘茁。
不知是因为调皮,还是单纯的想要叫醒他,小象将鼻子伸到潘茁面前,卯足劲朝他吹气,憋得脸颊都鼓起来了。
热烘烘的湿气扑到潘茁脸上,他皱了皱鼻子,张嘴空咬了两下,上下牙碰到一起,发出“咔咔”的声音。
小象见状,以为潘茁要醒了,欢快地叫了两声,扑扇着耳朵,又带起几缕微风,然后弯着嘴角,一脑袋拱进潘茁软软的颈窝里。
这下潘茁不想醒也得醒了,其实他睡的也够久的了,现在被吵醒倒也没什么起床气,就是多少有点郁闷。
睁开眼睛,一脸无奈地将小象搭在自己嘴筒子上的长鼻子拨开,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发现姐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在空旷处迎着晨光看书。
潘茁爬起来,习惯性地走到旁边一棵树下,侧身贴上去蹭起来。
到了冬天又开始换毛,最近总觉得身上痒痒的,一边蹭树,一边伸展身子,潘茁舒服地眯起眼,发出两声哼唧。
小象在边上看到这一幕,好奇地睁大眼睛,甩着鼻子凑过来,有样学样,将背靠在树上,扭动屁股蹭了几下。
可她身上又没有厚毛,皮肤也还不够结实,在粗糙的树干上一蹭,反倒拉得生疼。
嘤的一声从树边上离开,小象甩了甩鼻子,看着潘茁,眼睛骨碌一转,干脆贴倒他身上,这下可舒服多了。
老大哥身上的毛不软不硬,蹭起来刚刚好,还能把夹在自己皮肤褶皱里的泥土扫出来。
“呜~”
潘茁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小象压过来的力度刚刚好,这样蹭着还更加解痒了,于是便由着她。
这时,睡醒后就一直抱着字典埋头苦思的潘芮,终于抬起了头,爪子一挥,指向了小象。
“从今以后,就叫你笑笑吧!”
这个名字,潘芮可是琢磨了很久,既然要与她同行一程,那总得有个称呼才好,一直小象小象的叫,也不是个事。
不过她总归是别人家的孩子,贸然把自己的姓氏强加在她身上,有些不太合适。
于是潘芮起来后翻了一早上的字典,挑选了半天,可算是找到个顺口又合适的名字。
在字典里,这个字代表着喜悦时上扬的嘴角,恰好与这胖丫头天生翘起的唇角一模一样。
虽然身世可怜,与亲族走散,但潘芮还是希望这没心没肺的小家伙,这一路上都能像她的长相一样,每天都开开心心、乐乐呵呵的。
“笑笑,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象自然是听不懂,只觉得潘芮的叫声亲近,便扬起鼻子,欢快地叫了一声。
一旁的潘茁却是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猜出了这串叫声是专门指小象的。
毕竟姐弟连心,就算不用特意教,潘茁也逐渐能听懂一些潘芮说的话了。
但潘芮还是觉得这样太慢,决定在每天醒来后来一场早读,提前启蒙弟弟。
手头能读的材料,除了字典之外,也只有那本《十万个为什么》了,前者更适合认字,但毕竟很少有连在一起的句子,后者反倒可能更好一些,能让潘茁进一步熟悉人类的语言。
如果换成别人来读,效果不能说是没有,但肯定也是微乎其微,可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姐姐来读,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等潘茁和笑笑彻底蹭舒服了,潘芮才学着当初孟璃讲课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清清嗓子,把他俩都叫了过来。
一听到这熟悉的“上课”前奏,潘茁瞬间就感觉好像回到了之前那个山村小屋,明明才刚睡醒没多久,一股无聊的倦意却还是本能地涌了上来。
但在姐姐的催促下,潘茁还是乖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熊掌老老实实地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
笑笑却是一脸的茫然,看到老大哥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好,也赶紧跟过去有样学样,笨拙地弯下后腿,像个大肉墩一样坐在落叶堆里,把长鼻子乖乖卷在胸前。
看着眼前这两个“好学生”,潘芮满意地点了点头,翻开《十万个为什么》,挑选了一段介绍动物的短句,开始逐字逐句地朗读起来。
早读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小半个时辰。
结束后,潘芮动用木行灵力,在一截枯木上催生出了一大簇鲜嫩的蘑菇,算是给他们准备的早餐。
吃饱喝足,潘芮抬头看向了东北方。
那正是昨夜大地传来微弱震动的方位,同样也是西南风的下风处。
昨夜,睡梦中的笑笑也对那微弱的震动做出了反应。
虽然没有明确的依据,但潘芮猜测那或许就是他们族群发出的声响,即便不是也无妨,原本她就打算先往东北方探寻。
潘芮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走在最前面带路。
潘茁和笑笑则一摇一晃地紧跟在后面,笑笑伸着鼻子,努力地想要抓紧潘茁的短尾巴,结果怎么也抓不住,尝试了好几次,只好放弃。
因为不赶时间,加上带着个走不快的小拖油瓶,他们的行进速度非常慢。
这时候,潘茁那“大哥”的担当就彻底体现出来了。
山里的兽道狭窄,到处都是横生枝节的灌木和带刺的藤蔓。
潘茁再次承担起开路的职责,主动挤到前面,蹚出一条平坦的道来,好让后面姐姐和笑笑能安稳通过。
遇到横挡在路上断木,潘茁后腿一蹬就能跨过去,可笑笑就惨了,她腿短肚子圆,两只前脚刚搭上木头,后腿就在泥地里直打滑,怎么也翻不过去,急得“叽叽”直叫。
这时候,潘茁就会无奈地转过身,半个身子趴在朽木上,伸出熊掌,一把抱住笑笑的大脑袋和长鼻子,嘿咻嘿咻地往上生拽。
每当这个时候,看着弟弟那副被迫带娃的滑稽模样,走在前面的潘芮都会停下脚步,眼底泛着笑意,然后过去搭把手。
虽然天上偶尔还是会隐隐约约传来无人机盘旋的嗡嗡声,但在潘芮木行灵力遮掩下,那些“视线”根本无法穿透浓密的树冠和灵气屏障。
这一路走的慢是慢,却像是在郊游,颇有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