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想了想,他们摊子卖得吃食种类多,荤素都有,而且眼下光是行灶就有三个,大陶炉子也有俩,这么算下来倒也合理。
他又将目光往上移,醉月楼的名字赫然列在“甲等上级”第一位,不由笑道:“方老板这下该称心了吧?这份草稿他看了没?”
蒋天旭也弯了弯嘴角:“下午去时,方会首没在酒楼。赵先生说明儿个一早,便拿去给他过目定夺。”说着,他抬眼看了看沈悠然,又轻笑道,“不过依我看,他眼下最记挂的,恐怕还不是这份等级名单。”
“哦?”沈悠然抬眼。
“还是‘琥珀醉仙肘’的事儿。”蒋天旭笑着解释道,“听赵先生提了一句,方老板今日是亲自往县城里去了,说是要给几位平日交好的商户老板送‘品鉴帖’,专程邀请他们三月十五那日,来咱们美食街上,尝一尝醉月楼这道新出的招牌大菜。”
“搞这么大阵仗呢?”沈悠然不由失笑,摇了摇头,又扭头看他,“那美食街的一应准备,这两天就得紧着张罗起来了吧?时间可不宽裕了。”
蒋天旭点点头:“这份等级草稿若是核定无误,便打算在这两日张榜公示了,这一项忙完,后头就开始忙美食街的一应事项了。”
沈悠然听了,便又低下头,仔细看了一遍手上的文稿:“我看这里头,除了咱们摊子的等级有些意外,其他的倒是都跟早先预料的差不多,应该没什么大岔子。”
他把等级草稿放到一边,从书案另一头拿过一张对折的草纸,小心展开:“今天收摊早些,回来我便抽空大致勾了下美食街的布局简图,正好你来瞧瞧。”
说着,沈悠然将图纸在桌面上铺平,用手指在上头比划起来:“你看,咱们向县衙申请划出来的这片地,在集市西头,北边紧挨着进出镇子的主路。我想着,就把入口设在这主路边上,搭个结实些的简易牌楼,把‘美食荟’的牌匾挂上,再缠些红绸,挂几盏灯笼,让过路的人一眼就能瞧见。”
他的指尖沿着一条画出的粗线缓缓往里移动:“客人从这入口进来,便顺着这条主道一路往南走,两侧安排各家摊位,等走到南头底了,再拐向东,走完这一小段,在东边这里设个出口。这样安排,美食街整体便是一条不走回头路的单线,确保客人能将沿途所有摊子都逛到,不至于漏了谁家。”
“入口这里,”沈悠然的指尖点回图纸起点的位置,“还得安排两个伶俐些的人守着,负责发放‘寻味图’,到时候得立下规矩,一人只许免费领一张,所以这俩人得眼神活泛,记性也要好,防止有人重复领取。”
接着,他又指向图纸上标了“出口”字样的位置:“出口这儿,则摆上一张条案,也安排两个人值守,专门负责核验客人‘寻味图’上集章的数目,按数发放对应的彩头。也能趁着这工夫,跟领了彩头的客人闲聊两句,问问他们对咱们美食街吃食的看法,若有什么说道或建议,也可以先记录下来,咱们回头也好斟酌改进。”
“哦,还有,”沈悠然说完,又想起一桩,指着图纸东北角一片空地补充道,“方老板说的那处收费雅座,可以设在这处,到时候……”
蒋天旭安静地听着沈悠然一条一条细细讲着,心里暖胀胀的,又忍不住有些发酸。这些事情,都是上个月开会商议方案时,分到他头上的任务,可眼前这人,却不声不响地,连布局图都替他画好了……
“悠然,”蒋天旭伸手,轻轻握住了沈悠然还在图纸上比划的那只手,“……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明天我便拿着这图…和赵先生逐一敲定。”
他心里翻涌着无数句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最后,只低头在沈悠然手背上吻了一下,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后头协调各家摊位划分、印制‘寻味图’那些杂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最近这段日子,你又要顾着地里,又要操心村里各项事,眼下还要替我琢磨这些……太耗神了。”
第186章 文书
沈悠然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本想说这些只是动动脑子罢了,费不了多大工夫,可看着蒋天旭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蒋天旭心疼他, 可他心里又何尝不心疼蒋天旭呢……最近半个月, 蒋天旭几乎都是天黑透了才能到家, 转天一早又要跟着忙活摊子上的事,几乎没有一刻能坐下歇口气的工夫。
沈悠然原本心里盘算着,嘴上先应下, 好让蒋天旭宽心,后面两天得了空,还是得帮着把那“寻味图”的图纸给设计出来。可惜, 计划赶不上变化, 转天一个消息传来,他便彻底顾不上行会这头的事了。
那日晌午刚过, 陈金福便被县衙来的一个差役匆匆叫去。他再回来时, 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文书,激动得满面红光。
刚到村口, 他便瞧见葛春生、钱小山、吴铁柱几个,都在新建成的磨坊门口忙活。新到的两盘青石大磨正摆在空地上,葛春生和吴铁柱正往磨盘上缠好的粗绳套里串木杠, 准备抬进屋里安装,旁边还有两个从青石镇跟车过来的石匠师傅在指点着。
“春生!春生!”陈金福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声音因激动甚至有些发颤,手里那卷文书被他攥得紧紧的,“悠然…悠然从镇上回来没?”
葛春生正弯腰试着木杠的承力, 听到他的声音回头,见他这般急切,先直起身应道:“回了,这几日家里事多,他收摊都比往常早些。”接着才问了一句,“咋了陈哥?啥事这么急?是衙门有啥紧要公务?”
两句话工夫,陈金福已到了眼前,他停住脚,先喘匀了一口气,这才将手中那卷文书郑重地往前一递,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不是公务,是大喜事!府城里的批复公文下来了!旌表悠然为‘义民’的正式公文,盖着知府大人的朱红大印呢!”
葛春生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是了,正月里赵县令确实提过要上报府城为悠然请旌“义民”的事!可这事儿一个多月过去都没啥动静,加上最近这段日子家里又忙得人仰马翻,他居然把这事儿给忙忘了!
“义民?什么义民?”一旁正忙活的钱小山、吴铁柱几人听到这话,也都放下手上的活计,好奇地围了过来,连那两个石匠师傅都跟着凑了过来。
当初因着这旌表之事需要上报府城核准,流程繁复,沈悠然想着未必能成,便没有大肆宣扬,除了自家几个人,只单独知会了陈金福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因此,村里其他人都还没听说过这事儿。
陈金福这会儿哪里顾得上细说?他确认沈悠然在家之后,赶紧收好文书,对着钱小山几个摆了摆手:“后头…后头就知道了,喜事…大喜事……”边念叨着,边转身大步往沈悠然家去了。
葛春生刚想抬脚跟着过去,却被钱小山一把攥住了胳膊,只得匆匆停下,简略说了两句来龙去脉,最后又说道:“怕是后头还有衙门的交代,我也得回家看看,这边你们先照应着。”说完,也快步往家里去了。
钱小山、吴铁柱、郑来顺几个听到“赵县令”、“官府表彰”这些字眼,早已经呆住了。等到葛春生走出去老远,他们几个才猛地反应过来,面面相觑,脸上全都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
吴铁柱激动地手都有些发抖:“太…太好了…太好了……”
旁边那两个从青石镇来的石匠师傅也凑了过来,连连咂嘴感慨:“官府旌表‘义民’!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光宗耀祖,福荫乡里!你们全村老少脸上都有光哩!”
其中那个年长些的师傅,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试探着问道:“不是听说,你们这村子是去年才打西边逃难过来落脚的?刚才说的那人…是有啥大能耐啊?居然就能得了这‘义民’的表彰?这可不是轻易能得的,寻常百姓想都不敢想,那得是实打实有善行、有功劳才行啊!”
一听他话里透着几分质疑,吴铁柱立马瞪起了眼,粗声粗气道:“悠然能耐可大着哩!要不是有他领着,我们这些人,眼下怕是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能不能全须全尾活到开春都得两说呢!”
那俩石匠见他有些着恼,连忙赔笑:“哎呦,这位兄弟别误会,咱就是听着稀奇,随口一问,绝没别的意思……”
吴铁柱脸色这才稍缓,和旁边的郑来顺、钱小山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如何从并州一路逃荒过来,如何在这里落户建村,如何在这片荒地上立足,沈悠然又如何带着大家做吃食生意、建磨坊、办学堂,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了个遍。
这些事迹,恰与陈金福手里那份旌表文书中所写的“安置流民、垦荒立业,弭患未萌;继而督导营生,扶助乡邻,俾得温饱;更复匠心巧思,制膳利市,惠及乡梓;教化童蒙,淳厚里风……”等褒扬之词,一一印证,分毫不差。
沈悠然家里,陈金福正把这些内容高声宣读了一遍,直到念完最后一句“特旌为义民,赐匾荣身,以彰其德,风励乡俗……”,他才郑重地将文书递给沈悠然,语气激动地有些发紧:“李主簿特意交代了,县里定在三月初八上午,择了吉时,把旌表的牌匾送来!让咱们这两日好生预备预备,到时候他亲自带队,敲锣打鼓送来呢!”
沈悠然倒是沉得住气,接过文书又仔细看了一遍,一旁的李金花却早已经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方才她和沈悠然正在后头菜园子里下菜种,眼下还是满手的泥,她支着两只无处安放的手,望着那文书上的朱红大印呆了半晌,听了陈金福这话,更是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起来:“这…这…要预备些啥?这…这该咋预备啊?这…这……”
别说李金花了,陈金福也没经过这阵仗啊!听了这话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方才在县衙光顾着激动了,居然忘了向人打听打听该预备些什么礼节!
葛春生在一旁见两人有些慌乱,猜测道:“既然是送牌匾,是不是得先备个挂匾的地方呀?”
“是…是得先备下地方……”陈金福念叨着点了点头,突然又一拍大腿,转身就往门外走,“刘村正见识多,他没准儿清楚!我这就过去看看他在没在家,找他问问……”
“诶!诶!陈叔,您先别急。”沈悠然连忙拦住他,笑道,“这事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您都出来大半天了,娟婶子那儿离不开人,您赶紧先回家照应吧,我晚会儿过去找力群叔问问就成。”
“哦,对对!瞧我这脑子!”李金花这会儿才从慌乱中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到厨屋拿了两个鸡蛋,快步出来塞到陈金福手里,“秋里养的鸡崽,这两天刚开窝,下了俩鸡蛋,我还说今儿个得空给娟子送去,一直没抽出手来,你顺道捎回去,晚上给娟子煮碗糖水蛋补补。”
李金花不由分说地把鸡蛋往他手里一塞,根本不给他推辞的机会,推着他就往外走。
陈金福捏着鸡蛋的手紧了紧,喉咙哽了哽,朝着李金花认真道了声谢,又转头嘱咐沈悠然:“那明儿个等你回来,我再过来找你商议。”这才揣着鸡蛋,匆匆往家去了。
葛春生见这会儿也没啥需要自己的,招呼一声,也跟着往磨坊那边忙活去了。
目送两人离开,李金花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和沈悠然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低声道:“娟子这回生产凶险,请大夫用药,给产婆封红,前前后后可是花了不少钱……他家眼下怕是不大宽裕呢。”
沈悠然听了,微微蹙起眉头:“娟婶子眼下恢复得如何了?”
李金花又舀水细细洗了遍手,边拿干净的布巾子擦着,边回道:“人是熬过来了,鬼门关前走一遭,到底伤了元气。金福怕她落下病根,月子里不敢轻忽,眼下汤药还没敢断,吃的上头也精细些,细米、白面、鸡蛋、红糖……花费可也不小哩。”
沈悠然沉吟了一下,试探着问:“奶,那咱家…要不要先借些钱给陈叔应应急?”虽然家里刚支出了耕牛、磨坊入股等几项大头,但总归还留着些应急的银钱。
李金花擦干手,接过沈悠然手里的文书,摇了摇头:“前儿个我私下也跟娟子提过一嘴,她说眼下还有些底子,撑得住,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绝不会跟咱外道。我想着,她既这么说了,咱也就先别硬塞。”
沈悠然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陈金福和陈娟夫妇俩都是实在爽利的性子,既然说不用,想来眼下确实还能周转。
李金花进屋,把文书小心地安放在香案上头,又让沈悠然将他爷爷和爹娘的牌位请出来,她自己则翻出线香点上。
看着青烟升起,李金花这才退后两步,双手合十,望着牌位和那卷文书,眼眶发热,低声念叨起来:“他爷爷,他爹,他娘……你们都听见了吧?咱们然然…咱们然然有出息了…得了官府表彰了……”
沈悠然安静地陪她呆了一会儿,待那三炷香燃了一小截,才悄悄转身,又到后头菜园子里,将最后剩下的一点菜种点完,看天色不早,他才收拾收拾,往细柳村那边去了。
第187章 显摆
刘力群正好在家, 一听这消息也是又惊又喜,拍着沈悠然的肩膀连声夸赞。
“好小子!真给咱们这一片乡里长脸!转眼就是官府旌表的‘义民’了!光宗耀祖啊!”
“听说…前些日子还当上了镇上行会的副会首?哎呀!我就说嘛!打从你们刚落脚那会儿见你,我就知道你这后生不一般, 做事稳妥,心里有章法, 待人又实在, 日后指定有大出息!”
“你看看, 这才多久,这就应验了不是!”
他乐呵呵地夸赞了好一阵,才猛地想起沈悠然的来意, 连忙收敛了神色:“说到这要预备的事项,其实也没啥特别的讲究。最要紧的,是提前把家里的香案拾掇拾掇, 铺块红布摆上香炉, 到时候搬到院子当间。”
“等到那日,官差仪仗到了, 你把贵客迎到院子里头。领头的官爷会把旌表的榜文当众宣读一遍, 读完了,你再上前, 双手接过衙役捧着的牌匾。”
“可记着,接过匾后,不能直接就往门上挂。”刘力群摆摆手, 仔细解释道,“得先恭敬地请到香案上, 略作供奉,这算是‘告慰先灵,禀过天地’, 接着,再找两个手脚稳当的人,把这匾额挂到正屋门楣上去,挂正了,这才算礼成。”
沈悠然凝神仔细听着,边听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再者,”刘力群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接着道,“这迎送的礼节上头,也有些说法。按老例,贵客快到村口时,最好让陈村正带上几个稳重的人,提前在村口大路边上候着,作揖迎一迎,引个路。你呢,就在自家院门口候着就行,官爷到了跟前,该行的礼数也得做到位。”
见沈悠然点了头,他摸着胡子琢磨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还有这招待上头,按老规矩,官差远道送来旌表,主家是得管一顿简单的茶饭点心,临走也得给来的各位差爷包个红封,钱不用多,每人一二十文,图个吉利。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沈悠然,神色更郑重了些:“你方才说,是县衙的李主簿亲自带队来送?那这席面,就不能太简薄了……最好正经备上一桌像样的酒菜,主簿若肯赏脸入席,你和陈村正作陪之外,最好再请上一两位本乡有名望的人一同作陪,席间帮着斟酒叙话,才显得周全。”
听到这话,沈悠然忙笑着接口:“那到时候,必定得请力群叔您赏光了!有您在席上帮着支应,我心里才踏实。”
“那有啥问题!我一定到!”刘力群倒也不推辞,笑着满口答应了,又用力拍了拍沈悠然的胳膊,“你甭担心,头一天我就提前过去,帮着你里外张罗看看,保准出不了岔子!”
两人又说了会儿招待的细节,眼看外头天色快黑透了,沈悠然连忙起身告辞。刘力群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有些迟疑地开口叫住了他:“对了,那个…悠然啊,叔这儿…还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沈悠然看他神色,立刻停步,转身正色道:“力群叔您只管说,平日里您可没少帮衬我们,有啥事我能办的,肯定尽力。”
刘力群搓了搓手,这才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瞧着你们村那新办的学堂挺像个样子……你青栋哥家的大小子,今年都九岁了,整日还在外头瞎跑……我就琢磨着,能不能让他也过去,跟着柳先生认几个字?咱也不求他考啥功名,就盼着他能明点事理,将来能记个账看个契据啥的,不至于吃亏……”
他说完,赶紧又补了一句,神色认真:“当然了,束这一项该多少是多少,肯定按规矩来,绝不能让你难做!”
沈悠然笑道:“力群叔您这话就见外了,这有啥难做不难做的?您放心,我明儿个回来就跟柳先生商量一声,下午就来给您回个准话!”
“诶!诶!”刘力群高兴地连连点头,又送了他几步,直到看着他走远了,才摇头感叹着回了家。
沈悠然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西屋里已经点上了油灯,他刚进院子,就听见里头传来阿陶和沈悠明说话的声音。
他先拐进了厨屋。李金花正在灶前忙活,往翻滚的锅里下汤饼,见他回来,忙回头问:“打听得咋样?刘村正咋说?”
沈悠然一边舀水洗手,一边把刘力群说的那些礼节大致讲了一遍,说完又问了一句:“旭哥还没回来呢?”
“回来了,刚进屋一趟,又拎着桶到井上挑水去了。”李金花笑呵呵应了一声,拿长筷子搅了搅锅,“倒是春生还没回来,方才你刚出门,他和小山、铁柱几个过来,把里头那盘石磨抬上板车,运到磨坊那边去了,说是今儿个就得把三盘磨都安上,估摸着这会儿也快忙完回来了。”
沈悠然点了点头,他见饭差不多做好了,正想着是不是去磨坊那边看一眼,刚出了厨屋,就见葛春生和挑着担子的蒋天旭,一前一后说着话进了院门。
“回来的正好!”李金花听见动静,从厨屋探出身,脸上带着笑,“正好开饭,今儿个煮了锅白菜炝锅汤饼,都忙活了一天,一会儿可都多吃两碗。”说着就转身张罗着掀锅去了。
“诶!”葛春生笑呵呵地应了一声,也跟着进去洗手帮忙了。
蒋天旭跟在他后头,路过沈悠然沈身边的时候,先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腾出一只手,悄悄牵住沈悠然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低声感慨了一句:“真好……”
沈悠然没说话,只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转身往屋里去了。
等他进了西屋,阿陶的反应更是夸张,他猛地过来一把抱住沈悠然的胳膊:“哥!哥!哥你太厉害了!”
沈悠明根本不明白朝廷表彰是什么意思,却丝毫不妨碍他也跟着过来凑热闹,抱着沈悠然另一条胳膊,仰着小脸,嗷嗷叫得欢实:“哥哥厉害!哥哥最厉害了!”
“好了好了……”沈悠然被他俩抱着晃了半天,才笑着伸手把他们从身上拨开,又揉了揉阿陶的脑袋,笑道,“这事儿不是早就知道了,咋还这么激动?”
李金花正好拿着空碗筷掀帘进来,听到这话,嗔道:“诶!那哪儿能一样!今儿可是盖着大印的文书下来了!”
“就是!”阿陶赶紧把炕桌摆好,却突然叹了口气,带着几分不甘道,“唉,要是这文书早些下来就好了……没准儿之前选会首的时候,就能是哥你当会首了!”
沈悠然帮着李金花摆着碗筷,笑着瞥他一眼:“眼下方会首不是当得挺好的吗?”
他这话倒不是客套,方尚儒这会首当得确实还算称职,而且对沈悠然想要推进的事项也都是支持的态度,眼下这局面,可比沈悠然当初预料的要好上太多了。
阿陶皱了皱鼻子,语气有些不忿:“可…他当了这会首,那个方子英…在学馆里可就更神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