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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雪小说网 > 穿为逃荒难民后 > 第153章

第153章

    “这下可算踏实了!”刘春来先上来,扶着腰长长舒了口气。


    钱富紧跟着也爬上来,拍打着身上的土,笑着点头:“可不,粮食入了窖,心里这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今晚能睡个囫囵觉了!”


    沈悠然最后上来,回身合上窖口的厚木板,落了锁。旁边两人则拖过草苫子,沿着窖口的青砖井栏盖严实,又压上几块石头。


    目送钱富和刘春来从南墙留的小门出去,从外头把门锁好,沈悠然这才转身,从院墙和东屋之间的夹道穿过,回了前院。


    日头还老高,厨屋里,李金花已经开始张罗晚饭了。


    她手上正和着一盆面,一抬头,见沈悠然擦着手进了厨屋,笑着问道:“都存妥当了?”


    沈悠然笑着点了点头:“都妥了,装了六个大陶瓮,封得严严实实的。”


    他家十五亩地,因着今年风调雨顺,又占了上一茬豆子的肥力,拢共打了有十石出头的麦子,对刚开一年的地来说,算很好的收成了。


    不过这一季麦子种下来,地力怕是也耗得也差不多了。


    沈悠然心里盘算着,眼下只拿出五亩来种些生长期短的绿豆,剩下的地全都轮休一季,过两天把麦茬深翻过来,让烈日暴晒一夏天,既杀菌又养地,到了秋里再种冬小麦。


    李金花听了,满是皱纹的脸上也笑开了花:“好好好!可算完了桩大心思!”


    她见沈悠然擦完手,又伸手去门后拿围裙,忙皱着眉头,挥手轰他,“说了不用你帮忙!忙了这些天,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了,赶紧到炕上歪着歇会儿去!听话!”


    “真没多累,奶。”沈悠然笑着回了一句,还是把围裙往身上系,“不是说今儿夏至,吃冷淘吗?我洗两根黄瓜,切成细丝拌上,吃着才爽口。”


    “去去去!”李金花这回没由着他,直接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把他往外厨屋外头推,“这点儿活,还用得上你?不累也躺着养养神!要是再拗,我可真恼了!”


    沈悠然没法子,只得又把刚系上的围裙解了,乖乖点了点头,转身往堂屋里去了。


    进了东间,看着炕上摞得整整齐齐的几床被褥,他心里不由一动。


    东屋那新盘的火炕,完工晾干已有好些日子了。只是前阵子忙着抢收抢晒,后来他和蒋天旭又连日睡在场里,便一直没顾上正式往那边搬。


    沈悠然抿了抿唇,在炕边站了片刻,刚下定决心,想趁着这会儿把被褥抱过去,一低头瞧见自己身上还穿着干活时的脏衣裳,伸出去的手又顿住了。


    他从旁边架子上拿了自己的布巾子,转身又往院子里去了。


    “咋又出来了?”李金花从厨屋里瞧见,眉头又皱起来,语气听着像真要恼了。


    沈悠然从门口拿了那个大木盆,忙笑着解释:“奶,我这一身太脏了,不好往炕上坐,我先洗洗。”


    李金花这才转怒为喜,又连声道:“也是,正好院子里晒着水呢,趁这会儿洗了,晚上就不用再折腾了,今儿个吃了饭,可得早早歇下,好好睡个踏实觉。”


    “诶。”沈悠然笑着应了,拎着院子里晒了一天的温水,径直往东屋里去了。


    蒋天旭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沈悠然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葛布夏衣,正坐在堂屋门口,偏着头和厨屋里的李金花说着闲话。


    他半湿的头发用布巾子松松挽着,几缕发丝还贴在颈边。一缕金光斜斜照过来,落在他侧脸上,整个人难得透出几分闲适。


    蒋天旭不由又看得呆了。


    第231章 夏至


    日头缓缓落下, 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回了家。


    因着堂屋闷热,他们最近把晚饭挪到了院子里吃。


    蒋天旭把堂屋里的长木桌搬了出来,又返回屋里搬凳子。


    葛春生则拿着一把干艾草, 点燃了,围着桌子慢慢走了一圈。


    一阵晚风吹来, 青白的烟雾随风飘散, 带着特有的清苦香气。旁边那棵新栽下不久的枣树苗, 几片稀疏新叶也跟着轻轻晃动起来。


    院子当间,正蹲着和阿陶用石子下五子棋的沈悠明,忙冲着风吹来的方向仰起小脸, 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啊!真凉快!”


    带着些许湿气的东南风徐徐吹了过来,不一会儿,便带走了积攒一日的暑气, 院子里彻底凉爽下来。


    李金花手里拿着碗筷从厨屋出来, 笑着朝阿陶两个喊了一声:“洗手吃饭喽!”


    “诶!就来!”阿陶忙回头应了一声,收了棋子, 和沈悠明两个蹲到水盆旁, 仔仔细细洗干净了手脸。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桌上是几碗过了凉水的冷淘, 码着脆生的黄瓜丝和嫩黄的蛋皮,浇上蒜泥料汁,吃上一口, 劲道爽口,仿佛将一整天的燥热疲惫都熨贴了下去。


    “真好吃!”沈悠明吃得摇头晃脑, 突然想起了什么,咽下嘴里的汤饼,一本正经地背道, “经…经齿…冷于雪,劝人…劝人投此珠!”


    桌上几个人听了都惊着了,连蒋天旭都停下筷子,有些讶异地转头看向他。


    李金花更是又惊又喜:“哎呦……这是背…背诗呢?”


    沈悠明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更得意了,挺着胸脯点了点头:“今天柳先生刚教的!我都会背了!我还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说着,也顾不上吃饭了,磕磕绊绊地把他从先生那儿听来的讲解复述了一遍。


    沈悠然则笑着问旁边的阿陶:“柳先生连这样的诗句都教呢?”


    在他的印象里,蒙童开蒙,多学《三字经》《千字文》或一些更浅显的五言绝句,这首《槐叶冷淘》虽不算艰深,但对刚启蒙的孩子来说,也不算简单了。


    阿陶咽下嘴里的面,抱着碗点了点头:“柳先生下午讲课,常不拘着书本,会给我们讲些和时令、节气相关的诗文和典故,这阵子就给我们讲了好几首写夏日时令的诗,今儿还专门讲了夏至呢。”


    “我知道我知道!”沈悠明又抢着接话,眼睛亮晶晶的,“柳先生说,夏至就是…白天最长最长的一天!还说…再过十来天,就要入伏啦!是一年里头最热最热的时候!”


    李金花听得津津有味,满脸笑容:“哎呦!了不得了不得!咱家明明连这些学问都懂了!柳先生教得可真周全!”


    沈悠然不由也跟着点了点头,连这些岁时节令、生活常识都融在诗文里教,可见柳文清是用了心的。


    看来,这个先生真是请对了。


    他琢磨着,该抽空跟陈金福商量商量,把束往上提一提才是。


    沈悠明得了夸奖,腰板挺得更直了,抱着自己的小碗,吃得更加心满意足。


    阿陶倒是又想起另一桩事,接着说道:“方才散学的时候,我听见柳先生跟宁宁说话,好像在说明年开春,要让宁宁试着下场考童生试,还听到他说了一句,他自己也要去考…考那个什么‘岁试’了。”


    因着柳文清还没给他们讲过科举的层级,阿陶也不太懂“岁试”具体是指什么。


    李金花听了,轻呼一声,放下筷子:“哎呦!那…那这再考,就是考秀才公了吧?”


    因着沈悠然以前也是正经念过书的,她对科举倒是有个模糊的概念。


    “没错。”沈悠然点了点头,笑着解释起来,“柳先生早些年便考过了童生,只是院试一直没过,他应该是打算明年再下场考院试,若考过了,便是正经有功名的秀才了。


    他心下并无太多诧异。柳文清本就有些才学,只是先前家境困顿,母亲多病,难免分心劳力。


    如今他在同心村安顿下来,学堂步入正轨,柳母身体也见好,他重拾书本,想再搏一回前程,倒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李金花心思又转到了别处。


    前阵子孙大娘跟她私下透过口风,说秋雨那丫头,八成是真看上柳文清了,可不管孙大娘怎么问,她都是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说让他们先紧着张罗孙正的婚事,说等明年他哥成了家,到时候再议她的事也不迟。


    如今柳文清突然提前…明年要再考功名,难不成…秋雨是在等这个?


    李金花心里转了几个弯,面上却未显,又笑着听阿陶说了几句学堂里的趣事,饭桌上的话题慢慢又转到了农事上头。


    她听沈悠然说打算只种五亩绿豆,剩下的地都轮休一季,连忙点头:“是该这么着。咱往后是要在这儿扎根过日子的,这些地就是根,养好了,往后年年才有指望。”


    葛春生也接话道:“种些绿豆也好。这东西不娇贵,收得快,还不大费地力。”他顿了顿,又想起件事,接着开口道,“对了,还有个事儿忘了说,杨振昌那豆腐坊,过几日又要开张了。”


    “啊?”阿陶反应最大,碗都撂下了,“那…他镇上的铺子…不开了?”


    杨振昌自打挨了那顿板子,又赔了钱,不知道是被打老实了,还是被他爹拘着,倒是一直没再挑事,这两个多月和他们也算相安无事。


    镇上那杨氏豆腐铺前阵子也还开着门,这几日倒是一直关着,他们本来以为是回家忙活收麦子去了,难不成是要彻底关门?


    葛春生点了点头:“今儿个后晌,我歇完晌回磨坊的时候,瞧见杨时在门口转悠呢。一见我就凑了上来,陪着笑说,听说咱们磨坊一直没往外卖豆腐,又说他们家镇上那铺子开不下去了,本钱都赔了进去,准备再把家什搬回大杨村家里,做豆腐卖。特意来跟咱们知会一声,说是…省得再伤了和气。”


    因着摊子上新添了凉拌三丝,里头用量最大的便是豆腐皮,磨坊那边比以往更忙了些,头晌午连供应两个摊子都有些紧巴,下午做完臭豆腐胚子,还得忙着地里的活计,确实没有余力往外卖豆腐。


    阿陶一听,撇了撇嘴:“哼,这人惯会做这些表面功夫!上回要学着咱们卖豆腐脑,不也是这样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声么?怎么,咱还能拦着不让他卖不成?说得好听!”


    沈悠然看他满脸不忿,不由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行了,犯不着为这个置气,他卖他的,咱卖咱的,不搭理他就是了。”


    葛春生呵呵笑道:“可不就是这么说的,哪儿有拦着人家不让卖的理儿?不过我瞧着,他今儿个也就是找个由头来探话,想知道咱们日后到底卖不卖豆腐,他那边才好打算。我没把话说死,只说眼下地里头忙,还没顾上想这茬。”


    沈悠然听了,也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心里存着日后往外推销“臭豆腐胚子”的打算,若是那路子能走通,磨坊下午怕也难得空闲。


    不过,正如葛春生所言,这话眼下可是万万不能说死的。


    一家人边吃着爽口的冷淘,边东拉西扯地聊着各种闲话,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星渐渐显出,方才熏走的蚊虫也嗡嗡地飞了回来。这才起身,收拾了碗筷桌椅。


    等蒋天旭和沈悠然两个把厨屋归置利索,端着灯盏出来,正好遇见李金花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


    蒋天旭忙上前一步接过:“奶,我来吧。”


    李金花笑呵呵地松了手,一边回身往屋里走,一边又不放心地扭头叮嘱了一句:“都早些歇着,啊!”


    “诶。”两人几乎同时应了一声,又不约而同扭过头,对视了一眼。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角落里夏虫的叫声。


    沈悠然手里举着灯盏,光晕昏黄,映进蒋天旭的眼睛里,变成了跃动的火焰,看上去…和平日有些不同。


    不知怎的,沈悠然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下意识偏过头,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先去…把褥子…铺好。”


    说着,也不等蒋天旭回应,便端着灯盏匆匆转身,径直往东屋去了。


    新屋里还没添置什么家具,显得有些空荡,只有窗台上放着两个竹筒,里头分别是他和蒋天旭的牙刷。


    沈悠然把灯盏小心地放到旁边,定了定神,这才开始收拾摞在炕头上的被褥。


    正铺着,便听到蒋天旭进了外间的脚步声,接着是水盆放到地上的轻响,再接着,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朝里间来了。


    蒋天旭进来,没有出声,只是从炕头叠着的几件干净衣裳里,拿了一件自己的,又转身取了牙刷,便又出去了。


    随即,哗啦啦的水声在外头响了起来。


    沈悠然抓着枕头的手松了松,将它摆放好,清了清嗓子,也转身拿了牙刷,径直往院子里洗漱去了。


    沈悠然的动作放得很慢,蒋天旭比他更慢。


    等沈悠然都收拾利索躺炕上了,外头还能听到他不紧不慢刷牙漱口的声音。


    沈悠然觉得自己都快迷糊过去了,才听到他的脚步声出了门,是去倒水了。很快又回来,“吱呀”一声轻响,是门闩被仔细插上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叩在了沈悠然心上,他立刻又清醒过来,慌忙间往里翻了个身。


    蒋天旭一进来,看到的便是他侧躺着的背影。


    第232章 放纵


    蒋天旭在门边静静站了一瞬, 然后才放缓脚步,轻轻走到窗台边,将手里的竹筒无声地放回原处, 和沈悠然的那个并排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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