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柏溪有点难受。
他抱着贺烬年,竭力想汲取一点安慰,平息四肢百骸中漫起的热意。但他不太娴熟,生疏又艰难,无助又茫然。
「倒计时32秒」
贺烬年身上的味道熟悉又好闻。
是和他一样的味道,这令他觉得心安。
渐渐放弃理智,将人抱得更紧。
柏溪渴望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索取。
贺烬年任由他抱着,大手攥着他后腰,带着鼓励和纵容。
“我们……可以这样吗?”柏溪问。
“我都可以,看你。”贺烬年一如既往地迁就他。
“我觉得这样不好。”柏溪嘴上这么说着,却贴得人更紧,仿佛要把两人的躯体揉在一块儿,再也不分彼此。
「倒计时19秒」
“贺烬年……”
柏溪喃喃叫着贺烬年的名字。
他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这一分钟是惩罚还是奖赏。
“没关系的。”贺烬年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温热触感令他脊背传来一阵酥麻,意识濒临崩溃。
柏溪顾不上再去看走得极慢的倒计时。
他怔怔看着贺烬年眼中的自己,眼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泪来……
“唔……”
柏溪猛地惊醒。
惬意和战栗尚未褪去,他的视线短暂地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眼前不再是胡庆的生日会,也没有所谓的惩罚。
他看着天花板,夜灯在卧室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将方才的梦境尽数驱散。
是个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柏溪缓了一会儿,身上不再觉得烫,反倒有些微凉。
他这是……
柏溪有些懊恼,起身打开衣柜上的抽屉,取出内裤换上,又找了条干净睡裤套上。
他回到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起来,去把刚换下来的衣服手洗了,免得回头忘了处理让保洁阿姨看到。
洗完裤子晾上,他依旧毫无睡意。
尤其想到贺烬年就睡在自己家的客卧……
柏溪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思绪纷乱。
他是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偶尔做这种梦是正常的,梦里的对象是贺烬年,那就更正常了,是别人反倒麻烦。
理论上是这样。
但心虚,也是真的心虚。
柏溪水喝到一半,听到客卧的房门传来响动,贺烬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起来了?”
“怎么起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我口渴,起来喝杯水。”柏溪竭力让自己显得自然。
但贺烬年眸光扫过他新换的睡裤时,他耳尖还是忍不住红了。
“我也起来喝水。”
贺烬年并未询问他睡裤怎么换了,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坐在了柏溪旁边。
人一旦半夜醒来,还喝了水,再想睡就没那么容易了。
柏溪随手拿起遥控器,找了个深夜电影频道,懒懒地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看。贺烬年也没打算继续回去睡觉,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柏溪身边。
电影是一部很经典的黑白片,读书时柏溪看过很多遍,对剧情和台词都很熟悉。
所以他看得不太认真。
坐在贺烬年身边,他很心虚。
柏溪不是一个会把秘密藏得很深的人,他的坦诚是与生俱来的,像是一种天赋。这让他比外表看起来更勇敢无畏,无畏到近乎莽撞。
“我做了个梦。”他忽然说。
贺烬年眸光微动,转头看他。
心虚的人为了对抗心虚,选择了坦诚。
“梦到你了。”柏溪说。
“梦到我……什么?”
贺烬年大概猜到自己会听到什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欲盖弥彰地将视线移回电视上。但熟悉的剧情和黑白画面,半点都没入心,听觉视觉都被身边的人牵引着。
“一个春梦。”柏溪搓了搓自己的脸,问贺烬年,“你不会介意吧?”
他问得坦荡,丝毫意识不到这个话题会在别人心里激起怎样的涟漪,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自己的约会对象,而是生。理卫生课上讨论知识的同学。
“不介意。”贺烬年声音很沉,眸色更沉。
“你也会做这种梦吧?有没有……”
“没有。”贺烬年回答得过于干脆,显得可疑。
但柏溪信任他,他说没有,柏溪就信了,丝毫不质疑。
摆脱了心虚,困意又袭来。
柏溪眼皮渐渐发沉。
片刻后,他呼吸变得均匀,竟真的睡了。
贺烬年转头,仔细看柏溪的眉眼,鼻尖,唇瓣……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对方不久前的梦境。但他可以确信,柏溪梦到的东西,和他梦到的肯定不一样。
如果柏溪知道他的梦,还敢这么不设防的在他旁边睡着吗?
贺烬年抬手,指尖隔空虚抚过柏溪唇瓣,记起对方唇上沾着牛奶渍的模样。在他分不清的幻想和梦境里,他曾无数次用指腹抹掉那些痕迹,再把手指……
每一次,柏溪都会哭。
这么优雅矜贵的人,哭起来也会抽噎,眼睛很红,鼻尖也是红的。
贺烬年想得入神,指腹不小心擦过柏溪唇珠。
沉睡的人拧了拧眉,换了个姿势,歪在了贺烬年肩上。
男人眼底灼人的温度散去,恢复理智。
电视上的黑白电影依旧在播放。
贺烬年拿遥控器调低了声音,却没把柏溪叫醒。
他小心翼翼托着柏溪的脑袋,将人慢慢放平,让对方枕在自己腿上,又将一只手罩在柏溪眼睛上,帮人挡着灯光。
后半夜柏溪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自己床上。
坐在被窝里懵了一会儿,他依稀能记起昨晚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床上,好像是被贺烬年抱过来的。当时他醒了,但没彻底醒,又信任对方,干脆就再次睡了过去。
客厅里没有人。
柏溪以为贺烬年没起,却见客卧的门开着。
客卧也没人。
盥洗室和厨房都没有人。
贺烬年走了?
柏溪走回客卧,发现睡衣被叠好放在床上,被子也整理过了。
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不会是因为昨晚他说了做梦的事儿,被吓跑了吧?
柏溪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过于坦诚了,下次应该把胡庆的提醒打印出来贴在家里。
直到他看到贺烬年发的微信消息:
【h:保温箱里有煲好的汤】
【h:料理台上有切好的水果,喝完汤再吃】
柏溪刚才急着找人没注意看,再次回到厨房,才看到料理台上切好的苹果。贺烬年还给苹果摆了花型,怪可爱的。
柏溪去洗漱,然后喝了汤,吃了苹果。
并给贺烬年回复信息:
【xi:好】
【xi:你走之前喝汤了吗?】
贺烬年秒回:
【h:你没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