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答了:“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不知道。”丹舟老老实实地说,“我叫人弄晕了过去。等到醒来时,便已经在这里了。”
男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里是天卒,神朝皇族属下最大的奴隶格斗场。”
丹舟:“……”
他问:“那我们被关在这里是……”
男人很快道:“奴隶。”
这回,轮到丹舟沉默了。
这地方,是不是就是应天悔口中所说的,看奴隶相互厮杀的地方?
那个神秘的家伙,将他弄晕,送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有什么意图?
丹舟抬起左手。他这时候还没有恢复灵力,在这种残酷厮杀的地方,便只能如那些普通凡人一般……
不。应该说,因得身躯残疾,他这时候甚至还不如普通凡人。
丹舟心里有些犯愁。
他该怎样保全自己,从这里离开呢?
他的“猫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个笨蛋家伙,也不知道,能不能来找到他。
丹舟坐在地上,无声叹了口气。
在他对面,男人一直都在沉默地盯着他,注视着他的神态,还有一举一动。
大抵是觉察到丹舟情绪有些低落,他又出声道:“对了,好像还没有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的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的,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也是丹舟眼睛看不见,不然,就能看出他脸上那三分不自然。
丹舟抬起头来,跟他说:“我叫王二狗。”
男人:“……”
丹舟又问他:“兄弟,你又叫什么名字呢?以后我们可以相互照应照应。”
男人:“……”
他许久没有出声,丹舟便又催促了一声。
这时候,他才开了口
“我的名字,叫做荧。”
……
应天悔叫内侍引着,走上天卒场内观景台。
他手里摇着扇子,脸色却不大好看。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的抱怨着:“又叫我来这儿看。我说高公公,你这儿就没什么好看的戏码能看。我前几次过来,看得都快睡着了……纯粹是,浪费时间!”
身后那被唤作“高公公”的内侍挂着谄媚的笑:“陛下消消气。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这一批进来的奴隶,个个都是优质上乘,保证能让陛下尽兴!”
应天悔拿鼻子“哼”了一声,走到某处位置,大剌剌地坐了下来,脸色依然不怎么好。
他原本的计划里,是准备在云锋城等他三皇兄回来后,引荐丹舟去和他见一面。然后,他就直接回皇宫。
可谁知,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他三皇兄派人来信说,叫事情缠身,又要推迟几天,才能回城里来。
应天悔本想将消息跟丹舟说一声。可派人去寻,手底下的人说,丹舟跟他的那匹大狼,一起不见了。
这可叫应天悔郁闷坏了。
他闷闷不乐,独自往皇宫去。身边伺候的人见他情绪不佳,便想着引他去看看奴隶血斗,顺便散散心。
应天悔瘫在坐席上,朝高公公摆手:“赶紧开始吧。我累着呢,想早点回去。”
高公公点头哈腰地应了,接着,起身朝下方大喊道:“赶紧开始,叫那些奴隶上场来!”
只听下方响起铁门轰然敞开的声音。像是张开了一道漆黑的大嘴,如野兽一般嘶吼的叫声,从那黝黑的洞口里,传了出来。
……
荧。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告诉丹舟自己的名字后,荧便没有再出声。
他好像在等什么
等丹舟消化这个名字。等丹舟叫出他的名字。
但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因为丹舟说:“好的兄弟。以后,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吧?”
荧:“……”
他盯着丹舟拿衣领遮住的脸看,丝毫没有掩藏眼中流露出来的失望。
可丹舟一无所知。只那么远远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很不好亲近的猫儿。
等了许久,荧才开了口。
“是的。”他声音有些涩哑地说,“在这个地方,生存不易,我们可以相互照应。”
丹舟便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那句话之后,荧就没有再说什么。丹舟正好乐得清闲,他靠墙坐着,心里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体内的魔毒是个大麻烦。他不能在这地方耽搁太久,等到魔毒下一次爆发,指不定会有什么副作用……当然,也有可能在魔毒爆发之前,他因为没有灵力行动不便,在这个生死残酷的地方,会像个普通人一样丢了性命。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敲响了钟声。一下接一下的,那声音很是刺耳,震得人耳膜都在生疼。丹舟抬起手,有些难受地捂住耳朵。
他因失去视力,听力便灵敏了许多。这会儿,没有灵力护身,那钟声刺在他耳边,叫他半点都无法忍受。
恍惚中,好像听见荧在对面叫他一声。但是很快的,牢笼外人声嘈杂,每一间囚笼都被打开来,涌入几个人,将镣铐戴在他们身上,然后,将他们带了出去。
丹舟叫人架着,左手、脚都绑上了镣铐。他走不得路,那些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一边骂着“没用的废物”,一边似乎还想拿脚踹他。
但那并没有落到丹舟身上。他面前挡了个人,紧接着,他叫一双有力的手臂举了起来,扛在肩上。
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跟我是一起的。我带他出去。”
那些人似乎又骂了几句,但没有阻止荧的举动,只催促着他们,叫他们赶紧出去。
荧便没有再说什么,照着他们的吩咐,从牢笼离开后,便扛着丹舟往前去。
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丹舟呆在荧的肩上,被他扛着大步往前走,闲闲无事的想,这位果然是仗义的好兄弟。
但是接下来,他们要到哪里去呢?
身为格斗场的奴隶,还能去哪里。难道说,这会儿是到了他们上场的时候了?
走了没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了刺眼的光芒。丹舟有些不适的挡了挡眼睛,接着,他就让荧给放到了地上。
这地方似乎就是目的地了。周围不但有震耳的钟声,还有丹舟先前听过的,像是野兽一般的人的咆哮声,以及,兴奋不已的呼喊声。
丹舟便很快猜了出来,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奴隶搏斗的赛场了。
……
应天悔本来还是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但是,等到那批上场的奴隶涌出来后,他目光扫见其中一人,登时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我没有看错吧?”应天悔猛地坐直身体,瞪大眼睛。
他目光紧盯着肩上扛着一个人,从那漆黑门后走出来的男人。
然后,夸张地叫了起来:“应瑶?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那名在应天悔口中称作“应瑶”的男人出现后, 他便有些兴奋起来。很显然,那个男人的出现,已经比这赛场即将开始的决斗, 更加让他有兴趣。
旁边内侍谄媚笑着, 正要上前邀功,却叫应天悔一把推开。
他收了扇子,一下子, 便跳进那场内,大摇大摆地朝着那男人面前走去。
高公公暗自叫苦不迭。他拦不住这祖宗, 又生怕应天悔就这么下场去,叫那些性情狂暴的奴隶们给伤着万金之躯, 只得连忙招呼人, 紧跟在应天悔身后。
……
丹舟听见一道急促脚步声朝他们奔来。
他正想着,难道是决斗开始了?谁知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哈,这不是我的好弟弟,应瑶么。”
他打开扇子,又拿在手上摇晃:“没想到你还挺有追求的嘛。皇子不做了以后,倒是改行做奴隶。”
应天悔咧开嘴, 笑了一笑:“还是个跟人搏命的奴隶。”
在神朝众多奴隶中, 格斗场上的奴隶可谓是地位最下等的。因为他们的职责, 仅仅是需要以表演取悦贵族, 并且, 这些奴隶大都活不长久。
一般来说,只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之人,才会成为这样的奴隶。
可丹舟并不明白这些。他心里有些奇怪, 应天悔这是在叫谁?应瑶……叫他身旁这男人么?
等等。
应瑶?应?应不是皇姓么?
丹舟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这家伙跟他说的名字,可不叫什么“应瑶”。况且, 如果他当真姓“应”,又怎么会是一个奴隶?
他正想得纠结,却听荧出声应道:“有什么事么?三殿下。”
荧的声音有些冷淡,显然对应天悔有些不乐意搭理。
但应天悔却不依不饶的,又是那副嘲讽的语气:“哎哟,三殿下。我说应瑶,再怎么说,你也该叫我一声三皇兄吧。”
三皇兄?……丹舟微微睁大眼。
感情,这还真是个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