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脚步一顿。
他停在一个卖干花的摊位前,假装在那儿挑挑拣拣,手里捏着一束蓝紫色的勿忘我,指尖有些发白。
苏逸轻哼一声,把那束花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挑剔道,“也就那样吧。这才几天啊?你以为本少爷的考察期是按小时算的?”
“考虑的时间是不长。”姜澈走到他身后,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他低下头,气息洒在苏逸的颈窝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但我有点等不及了。”
姜澈伸手,越过苏逸的肩膀,从摊位上拿起另一束花。
那不是干花,而是一束新鲜的、沾着露水的洋桔梗。
在这干燥还有些寒冷的高原上,能看到这样娇嫩鲜活的花,简直是个奇迹。
花瓣是那种很淡的香槟色,边缘泛着点绿,既不俗艳,又透着股矜贵气。
“老板,这花怎么卖?”姜澈问。
摊主是个裹着头巾的维族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这是我阿爸刚从温室里剪下来的!一百块一把!”
这价格在当地绝对算宰客了,但姜澈连价都没还,直接扫了二百过去。
他接过那束花,稍微整理了一下包装纸,然后转过身,递到苏逸面前。
“苏老师。”姜澈看着他,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慌,“今晚…能不能先给个‘实习转正’的机会?”
苏逸看着那束花。
香槟色的洋桔梗,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还挺会挑。
苏逸心里那只小鹿已经开始在那儿疯狂撞墙了,但他面上还得绷着。
他是谁?他是苏逸,是苏家的小少爷,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拿捏?
他伸出手,并没有接花,而是用食指在那娇嫩的花瓣上弹了一下。
“姜总。”苏逸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花有点蔫了。”
姜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加深。
“包装纸也不好看。”苏逸继续挑刺。
“嗯,下次我亲自包。”
“还有…”苏逸咬了咬下唇,视线终于对上了姜澈的眼睛,“你这表白也太草率了吧?就在这拿一束一百块钱的花就想把我打发了?”
姜澈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姜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这花只是我想让你现在就知道。”
“苏逸,我不仅仅是想和你谈恋爱。”
“以后得每一天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我都希望有你在身边,听你吐槽,听你发牢骚。”
苏逸的呼吸乱了一拍。
该死。
这老狐狸的情话技能是不是进修过?
“…行吧。”
苏逸一把抢过那束花,抱在怀里,别别扭扭地转过身,不让姜澈看到自己那已经红了的脸颊。
“看在你这段时间表现还算凑合的份上…”苏逸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勉强给你个转正的机会。”
“不过我警告你啊!”苏逸猛地回头,凶凶地瞪了他一眼,“试用期虽然过了,但你要是敢松懈,我随时可以退货!而且没有售后!”
第392章 无赖
姜澈看着那个抱着花、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昂着头往前走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快步跟上去,一把牵住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十指紧扣。
“遵命。”
…
a市,夜色把这座钢铁森林浇筑得光怪陆离。
位于核心区的商氏集团大楼,顶层的总裁办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今晚,这里没有往日那种令人窒息的精密运转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低吼。
“滚出去!”
一只做工精致的水晶烟灰缸擦着来人的耳边飞过,“砰”地一声砸在厚重的红木门板上,摔得粉碎。
商悸站在办公桌后,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挡住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平日里那副高不可攀的冷淡面具,此刻像是被人用锤子硬生生敲碎了,露出了底下鲜活却又狼狈的愤怒。
“骗子…谢承言,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商悸咬着牙,手指死死扣着桌沿,指节泛白。
那个被骂作骗子的男人,此刻却一脸神清气爽。
谢承言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甚至连躲都没躲一下,只是看着那个碎裂的烟灰缸,啧了一声。
“商总,火气别这么大嘛。”
谢承言迈着长腿,漫不经心地走到待客区的沙发旁,随手捞起一个抱枕在手里把玩着。
那姿态,闲适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而不是在刚跟人发生过“不可描述”关系的第二天,被正主堵在办公室里兴师问罪。
“昨晚的你…”谢承言桃花眼微微上挑,视线像是带着钩子,赤裸裸地在商悸那被衬衫领口遮住的脖颈上转了一圈,“可是乖得很。”
“你闭嘴!”
商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
那两个字像是某种耻辱的开关,让他脑子里那些疯狂、荒唐、且极其羞耻的画面瞬间回笼。
谢承言低笑一声,把手里的抱枕随手一扔。
他一步步走向办公桌。
那种带着极强侵略性的木质香调,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荷尔蒙气息,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挤压着商悸周围的空气。
商悸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腰背抵上了身后冰冷的落地窗。
“退什么?”谢承言双手撑在商悸身侧,将人圈在了这方寸之间。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了商悸的耳廓,声音沙哑带着点还没散尽的情欲,“商总,这会儿知道怕了?昨晚抓着我不放,求我别停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我没有!”商悸脸色涨红,矢口否认。
“没有?”谢承言挑眉,一只手极不安分地顺着商悸的腰线往下滑,隔着西装布料,精准地按在那块依旧酸软的腰窝上,“那这是怎么回事?嗯?腿还在抖呢,商总。”
那种又酸又麻的感觉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商悸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戏弄过?
“谢承言!那是意外!是酒…”
“唔!”
剩下的话被尽数堵回了喉咙里。
谢承言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不是昨晚那种带着安抚性质的吻,而是带着十足的惩罚和占有欲。
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每一寸领地。
商悸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他的手无力地抵在谢承言胸口,想要推开,却像是欲拒还迎。
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触感,让商悸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幻觉。
仿佛这个男人无处不在。
从昨晚那个封闭的总统套房,到此刻这间代表着权力的办公室,谢承言的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入侵了他的全世界,将他那原本井井有条、像精密仪器一样的人生,搅得一塌糊涂。
“放…开…”
商悸好不容易寻得一丝空隙,喘息着偏过头。
谢承言却没退开,而是埋首在他的颈窝里,像只粘人的大型犬一样,一下一下地蹭着,那刚冒出来的胡茬扎得商悸皮肤发红。
“不放。”
谢承言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股无赖劲儿,“商悸,咱们在一起吧。”
商悸浑身一僵。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过了好几秒,商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说…什么?”
“我说,在一起。”谢承言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少见的认真。
他伸手,替商悸理了理被弄乱的领带,动作温柔得甚至有些虔诚。
“我谢承言混是混了点,但在这种事上,从来不玩虚的。”他看着商悸的眼睛,“我没有睡完就不认账的习惯。”
“我…”商悸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那个冷静理智的自己,“谢承言,大家都是成年人。昨晚…就当是一场意外。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会给你一笔…”
“补偿?”谢承言打断了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商悸,你拿我当什么?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