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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现在,姜笙向覃抛出了邀请,问他,你愿不愿意看一看,他想要你记住的模样,愿不愿意看一看,他千方百计的隐瞒,跨越生死的长久等候,到底给你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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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归去


    覃走出船舱的时候,天色渐晚,夜幕低垂。


    繁星如昼,点缀在夜空中,洒下浅淡的光芒,就浮在这凌烟湖面上,被水波揉碎了,化为千丝万缕的金线,向着暗流深处流淌,最终汇聚成潜藏在湖底的尾游鱼。


    他原先望见这凌烟湖畔绵延不绝的烟柳时,是一种心情,如今又是另一种心情。


    不仅仅是胸口发闷,还有酸涩难忍的苦楚涌上心头,他并非因为怀念顾华之而忧愁,而是因为知晓了顾华之最想要看到的,待到他辞世时也未能看到的东西,所以才倍感惋惜。


    如果自己当初能够跨越隔阂,是不是他们的结局会全然不同?


    至少,当顾华之弥留在世的最后一刻,能够知道,他并非独自一人在这世间踟蹰。


    聂秋和姜笙走后,覃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玉佩,想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自己的沉默持续了太久,因为当他走出船舱的时候,陆淮燃和沈初瓶的视线就小心翼翼地粘在了他身上,甩也甩不掉,比最黏稠的蛛网更加难以摆脱。


    那两人是完全不知晓的,覃想,何止是顾华之呢,他其实也是那个保持缄默的人。


    少年时的喜爱,隐秘而琐碎,霎那间的心动都能让人拥有那样莽撞的勇气。


    若非这玉佩上的抹残魂,他可能此生都不会将那段回忆说出口。


    角落里的陆淮燃和沈初瓶互相推搡半晌,拿了颗小石子抛,最后是沈初瓶运气不好,在陆淮燃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很艰难地说道:“公子,你若是……”


    覃抬手止住了他后半句话,翻过手腕,随意地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陆也别躲着了,过来吧。”他笑道,“我难不成还会吃人吗?”


    陆淮燃这才松了口气,尴尬地摸摸鼻尖,蹭了过来,挤进了他们之间,“我和沈先生竟然都不知道公子原来是有心上人的,唔,虽然我们现在是知道了,可也知道得太晚了。”


    沈初瓶道:“我以前直以为公子是不会将所有心思都花在一个人身上的。”


    覃兀自叹了声:“我到底给你们留下了什么印象啊。”


    “我觉得这个问题公子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沈初瓶双手抱胸,手指轻轻敲击着臂弯,语气平淡地答道,“若不是你总喜欢挑着容貌丽的人下手,又不忌男女,府中美姬无数,闹得全城皆知,大家又怎么会以为你就是个无所事事,轻浮多情的浪子?”


    “纠正你点。”覃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她们都是自愿的,并非我强迫。”


    说罢,他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山峰,被笼罩在了星河的余晖中,愈发显得朦胧,让他想起横卧在枕席上的闺中小姐,慵懒而沉静,连衣袂裙角处的珠坠都化作了青翠的雪松。


    “聂秋离开的时候,有说什么吗?”覃收回视线,顺手将手中的玉佩翻了个面。


    “我们本来想送送他,不过他婉拒了,我和沈先生也就没有再提。”陆淮燃沉思片刻,他身材魁梧,不得不低下头才能和那两个人对视上,“走之前,聂公子说,希望你知道,有人还在等你的那一句答复,踏破千山万水,只为求得片刻安宁,这种心情想必你也清楚。”


    沈初瓶听着,说道:“他口中所说的,应该是月华姑娘吧。”


    这两个人的视线略略一触,陆淮燃马上就开口劝道:“公子也知道她对你的片心意,无论是好是坏,望公子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也好过直纠缠,藕断丝连。”


    “你们两个啊……我没有忘记。”覃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我会去见她的。”


    他有太多疑惑需要解决了,比如,月华是如何找到聂秋的,再比如,为什么聂秋会答应下来,她的身份真如看上去那般简单吗?这些疑问,当他去见月华的时候,自会见分晓。


    但不是现在,覃想,他不能够以此刻的心境去见月华。


    从说出“我很想再见顾华之面”的那一刻起,覃就知道了,月华能从他这里得到的,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抱歉,所有刻骨铭心的深情都化为磐石,被逐渐侵蚀成深坑。


    他现在所要做的,是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结,和那段回忆挥手道别。


    无论未来的道路是向何方延伸,覃都不愿意再沉浸于这样苦闷的情绪中了。


    “你们记得,待我睡下之后,就不要再让任何人进来打搅我了。”他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是错失良机,以后就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了。”


    陆淮燃和沈初瓶见他神情严肃,不由得也认真起来,就差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了。


    随即,覃匆匆地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洗漱过后,便要睡下了。


    嗅到那股奇异的香气时,沈初瓶皱了皱眉头,差点打了个喷嚏,幸好被他忍住了。


    谁知道公子究竟是如何忍受那股味道的?甚至还将它放在床头上?他暗暗想到,却也没有说什么,只觉得是聂秋带来的,用手拈了些粉尘,确定没问题后便要将烛灯吹灭。


    在烛火明明灭灭的空隙间,沈初瓶忍不住轻声询问:“公子,那位顾华之,顾公子,于你而言如此重要,重要到能让你念念不忘,可他对你又是否有过片刻的动心?”


    他没有刻意去听船舱内的谈话,自然不知晓这其中的波折。


    烛灯熄灭,袅袅的青烟升起,使房间内的黑暗更添层朦胧。


    最后,沈初瓶听到的是覃的回答,声音压得很轻,吐字清晰,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及他千万分之。”他如此说道,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摆手示意沈初瓶离开。


    香灰是放在一个瓷盅里的,盛得满满的,被他搁在床头,那股浓郁厚重的味道萦绕在鼻息间,覃恍然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儿来,胸口处像压了块巨石,而那块巨石正将他牢牢地钉在床榻上如果不是因为他仍然可以正常行动,也能够正常说话,并且蛊虫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真觉得这是蚀骨焚心的毒药,和那暴烈的鸩毒没什么两样。


    他还以为自己会在这种味道的压迫下失去困意。


    不过,在沈初瓶离开后,没过多久,昏沉的梦境袭来,将覃挟入了黑暗。


    姜笙说过,他见到的不是真正的顾华之,而是他脑海中的记忆,他心中的那个顾华之。


    所以,在踏出覃府,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覃并没有太惊讶。


    他从这刻开始就对顾华之有所偏爱了,无可抑制的,像飞鸟眷恋群山。


    这时候虚风子应该刚走,他走得急匆匆,难免留下些痕迹,覃当时却没有在意,他满心都往顾华之身上去了,怎么可能分出神来,再去注意其他人的行踪?


    顾华之明显已经注意到了他,视线却还停留在筑巢的燕子上,覃忍不住笑起来,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欢快,和他的脚步一样,迈着步子,逐渐向烟柳下的人靠近。


    他忽然产生了种错觉,好像那个少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直都在那里静静地等待。


    等待什么人能将他从囹圄中解救出来,让永无止境的漫长等待终结在此时此刻。


    于是覃加快了脚步,远远地,跑向了顾华之。


    顾华之好像被剧烈的声响惊扰似的,不自觉看了过来。


    他眼神有片刻的凝结,嘴唇微微动了动,好像是想让他小心点。


    覃绕过温柔的微风,越过拥挤的人潮,踏过他辈子都未曾跨越的鸿沟。


    和记忆里的样,顾华之用手指拨开翠绿的柳枝,将天然的帷幕升起,露出一丝缝隙,想要让覃靠近,想要满足他的好奇心然而,覃却没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没有去看枝叶间筑巢的燕,他只是看着顾华之,急切地,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柳条在他们的指缝间滑动,确实是凹凸不平的,鱼鳞般的触感,尾端却是柔软至极。


    “我那天夜里对你所说的话,并不是假的。”覃压抑住汹涌的情感,说道,“我是真的倾心于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往事,我只是……什么也做不了。”


    顾华之眼底的水面平静无波,他沉下视线,凝视着面前的人,回应道:“我知道。”


    这就是他心中的顾华之了,覃想。


    他心怀愧疚,觉得顾华之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所以才能够决绝地转世投胎去。


    然而,他的耳边却总有个声音,告诉他,顾华之从来就没有怨恨过谁。


    不愿意相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是他宁愿顾华之恨他,也好过沉重的负罪感。


    覃的喉咙开始发疼,嘴里泛着苦,握着顾华之的手却放得很轻,不想再弄疼他。


    这位扶渠羽士,是个活得再清醒不过的人了。


    顾华之早就知道他的好感,早就知道他心中的不舍,早就知道他并非薄情之人,可是顾华之偏偏就什么也不说,覃走一步,他就退步,走走停停,终究隔着那段距离。


    覃说:“我可以带你走吗?”


    顾华之摇了摇头。


    “你总是如此冷静。”覃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明白顾华之永远也不可能说出违心的话,就算是假的,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他也不肯吐露一个字。


    他翻过手掌,扣住顾华之的手指,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你知道的。”顾华之的手指轻轻地触碰覃的指节,眼里浮现片刻的笑意,他用那种近乎于春风般温软的声音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我想要什么吗?”


    “我其实很想说,你想亲自丈量这人间的山河,不过这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覃仔细地看着顾华之的面庞,像是想将他的每一寸骨都刻在脑海中,至此之后再也不会被时光的河流浸湿得模糊,而是会随着次次的冲刷,逐渐变得更加清晰明澈。


    他看了很久,但是顾华之却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问他是在做什么。


    湖畔的烟柳总是这样的安静,当他们都不说话的时候,烟柳便也不说话,腰肢低垂,将树下的两人抱在怀中,落下的柳枝将切喧闹声都严严实实地阻隔在外面。


    枝头的燕子来来去去,衔来羽毛,衔来泥土,扑棱棱几声,也未能将梦中的人惊醒。


    收回视线的时候,覃瞬间有种错乱的惊慌,他知道当这场黄粱大梦烟消云散时,顾华之也会永远地消失在他的每一个夜晚,从此以后只能在白日里回忆荒凉的过往。


    但覃停顿了片刻,还是移开了视线。


    他低声说道:“再见。”


    顾华之也说:“再见。”


    覃松开顾华之的手,温热的触感停留在他指尖,像一团渺小的火苗,迸裂的火星并不烫,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处缝隙,没有将皮肉都烧焦,被风吹就变得凉。


    然后,他转过身,向着更远处的未来,步步走去。


    身后同样传来了脚步声,和他的脚步声交错响起,偶尔重叠,稍显纷乱。


    覃没有回头,不过,他知道,顾华之也正走向和他相反的另一条道路。


    从此以后,往事都融于风中,各奔东西,不必再回头张望。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是因为赶榜,谁又愿意深夜更文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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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缭乱


    聂秋在见到田挽烟之前,其实是有些忧虑的。


    被长久陪伴的人、想要将后半生都蹉跎在他身上的人,当着面婉拒,对于这个年近二十七的姑娘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她所有为之付出的青春年华都像是个笑话。


    但是田挽烟的状态却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除了眼眶微红,眼睛稍显浮肿以外,无论是谈吐,还是举止,她都如往常一般,挑不出任何毛病,仿佛她已经将覃彻底放下了。


    不过,又怎么可能全然不在意呢?聂秋想,伤痕总是潜藏在心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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