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蒙德那边,有没有把不该露在明面上的东西收拾好呢……”
“”
“我说了,不要仗着自己有冰系神之眼就不好好准备保暖衣物。”
迪卢克双手环胸,一把大剑插在后背的剑匣之中,一旁的雪地里,寥寥几个愚人众士兵躺在地上,关键伤覆满泠冽的寒冰和烧灼的火焰。
“说不定有人在想我。”
凯亚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长剑收入剑鞘,蹲下身检查愚人众身上是否存在有价值的线索。看附近的营地规模,他们似乎已经隐隐汇聚了不少兵力。一路走来,比预想之中风雪所带来更多麻烦的,居然是至冬使节藏匿在雪山山脚下的愚人众士兵。
龙脊雪山靠蒙德一侧地势险峻,又多有丘丘人游荡,除非是调查研究人员上山,一般人还真不会深入到雪山腹地,发现驻扎于此的愚人众士兵,若不是琴的调令,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才会发现至冬人的手已经伸到了蒙德的心脏。
“迪卢克,我们必须尽快向琴团长汇报,愚人众士兵被驱逐出蒙德后仍驻扎在龙脊雪山附近,甚至已经形成一定规模的兵力……”
“我已经让随行的骑士团兵分两路,一路下山清扫残余的愚人众士兵,另一路返回蒙德向琴汇报,而我们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尽快前往雪山深处,完成琴交给我们的任务。”
迪卢克打断了凯亚的未尽之言,甚至赶在他这个骑兵团队长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骑士们的去处。
凯亚挑眉:“我还以为尊贵的暗夜英雄不屑于同徒有其表的西风骑士团合作。”
“有话不妨直说,何必这样阴阳怪气。”
龙脊雪山地势险要、环境恶劣,因此凯亚在听到琴告诉他这次特别行动有迪卢克参与时,并没有非常意外。火元素神之眼拥有者在雪山意味着最后一线生机,在考虑行动基本安全时,迪卢克的加入能让他们小队的安全性大大提升。
但是随着小队到达龙脊雪山山脚下起,事情就越发的不对劲。
首先是山脚下的研究人员对他们的到来一无所知,甚至还劝阻他们在这个暴雪频发的季节最好不要上山,但当迪卢克递给他们一卷羊皮纸后,那几个研究人员火速更改了口风,不仅连夜帮他们规划最佳路径,甚至还毛遂自荐要成为他们的向导。
而当凯亚试探性询问他们羊皮纸上的内容,以及他们此行的目的之时,这些研究人员又表现得一问三不知,废了他好大工夫,也才堪堪得到一个用处不大的信息:那卷羊皮纸是琴的亲笔调令。
凯亚确信,自己的义兄和琴团长,一定是瞒着自己偷偷展开了一向危险的工作。
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正是套话的好机会。
“那现在没有外人,是时候坦诚布公了吧。”
凯亚敲了敲被骑士们推上来的木车,话里有话:“‘临时特派’,这种话骗骗别人可以,但用来搪塞自己人就不那么合适了吧?”
“凯亚,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处。”
迪卢克皱眉,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凯亚又牵扯到这些事中,身处漩涡中心,有时候只有一无所知才能独善其身,这也是为何,迪卢克答应琴将这些所谓的“违禁物品”连同凯亚这个大活人一起带上龙脊雪山的原因。
但在凯亚眼中就是迪卢克恶疾复发,又突然展开自闭领域,成了那个什么事都不愿意多谈的暗夜英雄。
“行,那这些东西怎么解释”
凯亚解开行李车上的行囊,“《野猪公主》童话读本,教会里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竖琴,等等,这怎么也拿出来了……”
凯亚拿起邪眼,黑红色的晶石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发出幽暗又眨眼的红光。
“迪卢克,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凯亚紧紧握住邪眼,半晌,才深色复杂地看着自己面色依旧冷淡、却已经因为不知从何处说起而别过头的义兄。
“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一起去解决,”凯亚深吸一口气,几乎要克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激动,大声说道:
“就算晨曦酒庄破产、琴想要赶你走,我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的!”
“既然你已经猜到那我也没什么……”
不对,迪卢克陡然一顿,冷淡的表情也略微破碎,要不是不合时宜,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点问题
“谁跟你说晨曦酒庄破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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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金:白垩之子带来的供奉?虽然龙脊雪山供奉的是巴巴托斯,但问题不大。
我看这水果也没人吃,嚼嚼嚼。
我寻思这龙脊雪山上也没有其他神,嚼嚼嚼。
第10章
“没事的迪卢克,我都懂。”
凯亚打断迪卢克的话,似是不想再听到暗夜英雄为了安抚义弟编造出来的谎言。
往日不着边际的洒脱全部化成了凝重和严肃,凯亚将手搭在义兄僵硬的肩膀上,语气沉重。骑兵小队队长不对外人显露的冷静严肃在义兄面前毫无保留的展现开来,变化之大足以让骑兵小队的全体成员惊掉下巴。
凯亚深知商场比战场更为险恶,面对危害到蒙德城安全的魔物,迪卢克可以用神之眼和手上的大剑物理解决一切,但生意场上,圆滑狡诈的敌人更加不择手段,甚至因为其明面上的合理手段和更加隐秘又阴险的手法而更加更加危险。
敌人来自于各个角落,迪卢克一人又要撑起酒庄的产业,夜晚还要兼职守卫蒙德,一时不察,绊住手脚也是在所难免。
至于琴的调令也很好解释,倘若暗夜英雄破产作为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无动于衷,只会使蒙德市民心寒。
看看,迪卢克甚至还带上了那邪眼
凯亚心里五味杂陈,邪眼于他和迪卢克而言都是一段不怎么美妙的回忆,而他被逼到要重拾邪眼,自己却没有听到半点风声…凯亚想过为了一人撑起莱艮芬德家族、守护蒙德,迪卢克奉献了太多,但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至此。
作为兄弟,作为莱艮芬德家族的义子,凯亚绝不会允许迪卢克受生意场上的重创后灰溜溜离开蒙德城。
“是因为特瓦林制造出来的风灾影响了酒庄的原材料,还是因为至冬人使下的绊子?”
凯亚喉咙沙哑,短短时间连续报出来好几个人名,其中不乏晨曦酒庄的潜在竞争者,甚至有那么几个人,连迪卢克也只是略有所闻,还有几个甚至都不是蒙德人,他只在蒸汽鸟报上听说过,似乎是以不正当竞争和陷害同行名声而臭名昭著的几个异国的小酒庄。
迪卢克一时失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凯亚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关注晨曦酒庄的一切。
以迪卢克的性格,这些妄想使用下三滥招数抢占市场的家伙们都不足为惧,晨曦酒庄在提瓦特大陆有一席之地,也不全是靠所谓的品牌效应,产于酒庄庄园的葡萄和不断精进的配方,才是莱艮芬德家族驰骋商场的的必胜法宝。
迪卢克这边始终没有回应,凯亚的眉头锁的越来越紧,名单也越来越长。
内容之丰富、包含范围之广阔、以及覆盖行业之广泛都不由得让迪卢克怀疑,凯亚是不是每天除了巡逻和喝酒,余下的时间都用在调查那些藏在阴沟里觊觎晨曦酒庄的家伙们了。
胆大包天过头、试图晨曦酒庄下水的家伙们不是没有,但碍于莱艮芬德家族在蒙德名声,树大招风,一击后往往迅速偃旗息鼓再无动静,
迪卢克平日里要关注家族生意,夜晚又要抽出时间守卫蒙德,没工夫搭理这帮杂兵。外界甚至都不清楚,蒙德招牌的晨曦酒庄曾经也被无数同行嫁祸陷害,只是享用着香醇依旧的葡萄酒,时不时谈论着关于这座出品良好的酒庄的秘闻。
凯亚帮了迪卢克很多忙,但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凯亚对家族、对晨曦酒庄的关注和暗地里的帮助,或许要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
都说关心则乱,怀疑家人受到不公的可能性甚至让一向精明喜怒不形于色的骑兵队长也疑神疑鬼。
虽然凯亚结论完全错误,也不妨碍迪卢克嘴角微微勾起,心情大好。
但表面上,依旧还是那副一手半握着腰,另一边手掌向上,一副没什么好说的模样:
“……晨曦酒庄很好,家族的生意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如果晨曦酒庄破产,琴为什么要吩咐骑士团护送我们上山?退一万步,就算晨曦酒庄真的因为我的失误输掉了一切,那又怎样,我相信自己能让莱艮芬德东山再起。”
迪卢克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又像是在嘲讽:
“你该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失败后就会丢下一切抱着旧物哭天喊地的家伙吧?”
“我认识的迪卢克可是一个人支撑起整个家族的存在,不过看到你这个时候还不忘跟我争辩,那我就放心了。”
出乎他的意料,凯亚狡黠地眨了眨眼,好像刚刚那个明晃晃毫不掩饰地关心家人的弟弟只是镜花水月。
事实上,凯亚的心也才悄然落地。
他刚刚真很真情实感得怀疑迪卢克是不是把晨曦酒庄玩脱了,只是刚刚迪卢克那副欠揍的表情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误会了。
“所以现在,亲爱的迪卢克先生,可以告诉你那可怜又一无所知的弟弟,我们尊敬的琴团长和伟大的莱艮芬德家主又有了什么全新的合作,以及你们费尽心思带着这些没用的东西,把我骗上山的真正目的了吗?”
迪卢克啧了一声,面对回归那副调笑面具的凯亚,格外无奈。以退为进转守为攻,正是骑兵队长的拿手好戏,只是在这之前,他大多数都是跟凯亚同一战线,在一旁欣赏他这一招将敌人气得狗急跳墙全盘托出,没想到凯亚会对他用这一招,自己居然完全没有看出来。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好吧,解谜游戏到此为止。”
迪卢克解释了一切,包括琴突然对至冬使节变得强硬的态度、特瓦林危机消失的真相,以及魔女口中的、来自不知名神明的威胁。
隐藏格外困难,说清楚前因后果却只需要寥寥几句话。
瞒着凯亚,是迪卢克的私心。
“我希望你不要继续再掺和这些事上,把这次雪山之行就当作骑士团的任务,安心听我指挥就好。”
他并不希望凯亚继续被这些旧事所束缚,但面对凯亚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和作弊过头的本能,烈火也无法藏住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他只能希望,坚冰能够想一想家人,不要将自己再度置于危险之中。可明明是劝慰的话,说起来却又变成了怎么听怎么别扭的一言堂。
“你自己觉得这合理吗?什么叫做‘我不能掺和和我自己有关的事’?”
凯亚气极反笑,对迪卢克给出来的理由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走近些,对上迪卢克逃避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又是亚尔伯里奇家族惹出来的祸端吧?”
迪卢克偏过头,但沉默在这个时候显然跟点头画上等号。
“既然如此,就劳烦暗夜英雄把这些伪装的没用的杂货带下山吧。”得不到想要答案的凯亚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后,示意那些被骑士们推上来的杂物堆,“西风骑士团那边我会去解释,回你那个温馨又充满美好回忆的庄园吧,我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哥哥陪着才能活下去的小孩了。”
“凯亚,你属于莱艮芬德家族。”
迪卢克从来对凯亚都是无可奈何,迪卢克从来都瞒不了他。
“不过你也不必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丽莎告诉我,包括你在内的‘违禁品’,需要离开蒙德避一避风头。”
迪卢克言简意赅,凯亚顺着他的手看向刚刚被自己称之为杂物堆的“违禁品”……
“邪眼的严重性已经被琴上升到这种高度、甚至于需要你亲自上阵了吗?”
“……不,邪眼是我预先放进来的。”迪卢克正色,然后从凯亚手中拿走了唯一一个看上去有违禁品属性的东西。
“以防有不长眼的家伙非要检查里面的东西,到时候发现最贵的西风骑士团琴在调令卷轴上写的危险物品是过家家一样的童话书,怕是觉得我们是伪造琴的亲笔实,则是要卖了这件据说是风神神器的竖琴。”
凯亚深以为然,迪卢克此时的行为在外人看来跟走私古董差不多。
“反正不管如何,我们都必须在这个冻死人的地方待着了,是吗?”
迪卢克点点头:“是的,而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能还需要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那就呆着吧,我相信琴的判断”
再怎么逼问也无法从迪卢克这里套出零星的信息后,凯亚反倒放弃了刨根问底。
琴不是那些无趣古板又分不清大小王的旧贵族,既然这位富有责任心代理骑士团团长说什么也要把他这个大活人连带着这些像小孩子过家家玩具一样的杂物打包到龙脊雪山,就必然有她这么做的道理。
你问为什么同一件事对迪卢克主导和琴主导的态度差别这么大?
拜托,凯亚本人可是最了解自己这位义兄的个性。
死犟、一言不发、埋头苦干又不乐意让身边亲近之人见到自己受到的一切伤害。
跟迪卢克相处,要是放任他自己处理,这家伙一定会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然后半夜三更里强忍着痛意入睡,早上醒来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吧。
“走吧,我看看琴准备的地图继续深入龙脊雪山然后把东西放在……”凯亚打开地图,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