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平等院，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虽没三船那么夸张，但第一眼看过去还是有几分邋遢，难听点是邋遢，好听点是随性。


    而后幸村又想起漫画某段平等院打败德川的回忆剧情，那时候的平等院还是个短发的美少年。


    咳，幸村觉得自己关注的点有些偏。


    倏地，破风声响，幸村略偏了偏头，余光中，他看到自己的发丝被“穿透”，飞扬起来，又缓缓落下。


    他往身后看了眼，是一颗网球。


    “幸村前辈，你没事吧？”越前离得近，刚好看到幸村差点被人用网球袭击，他迅速走到幸村身边，先是打量他有无受伤，见他无恙，目光犀利扫向还拿着球拍笑容不怀好意的长发选手。


    幸村也看向了长发选手……远野，一军no.8，外号“处刑人”，据说与他交手的选手，很少有全须全尾走下球场。


    “小鬼，别用那种眼神看老大，否则我会就地给你准备一副棺材。”远野笑容如魔鬼。


    越前眼神骤冷，正欲开口，肩膀被幸村手按住，幸村没看他，只是盯着远野，少顷，他扬了扬下巴，不紧不慢道：“棺材前辈自己留着用就好，我还年轻，用不上。”


    远野是那种你不招惹他，但某些行为举止让他看不过眼他都要来一场暴力教训的性格，此时被幸村当面顶撞，毫无疑问是捅了马蜂窝。


    “小鬼，别太得意了，真以为在集训营待了几天就能当家做主？”远野说话时已经又摸出了一颗网球，话音没落，球已经打飞，而他的目标，依然是幸村的脸。


    远野的动作非常快，就是为了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但幸村已经了解他的性格，从他不由分说就袭击自己就已经抱有警惕，因而幸村也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砰”清晰的击球声，球被按照原路打回。


    “”这是球与人体接触的声响。


    远野怎么也不会想到，幸村反应会如此迅速，且他不仅反应迅速，而且丝毫没有手软。


    不，是有手软的，幸村这一球砸在远野的腹部，而不是脸。漫画中所有选手像是拥有不死之身，球一下下砸脑袋上，砸的头破血流依旧安然无恙，现实中网球往脑袋砸，不说出人命，一个脑震荡是很容易的。


    “小鬼，你很猖狂。”平等院看了眼远野，脸上一直挂着的属于强者的自信的笑容收敛，转向幸村时眸中已满是冷漠。


    幸村并不怵平等院的眼神，他浅浅笑了下：“前辈说错了，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顿了顿，又继续说：“对了，有件事望各位一军前辈周知，总教练不喜欢球场霸凌，所以集训营新增一条规则禁止选手以网球故意伤害他人，违规选手根据情节轻重进行处罚。”


    话音刚落，广播里就传来黑部的声音：“16号球场，远野选手违反集训规则，故意伤人，现进行全集训营通报批评，罚跑一百圈，并提交书面检查一份。”


    广播声出，二军的初高中生们没怎么样，刚回来的一军则多是面色古怪。


    “头儿，集训营有这条规则吗？”杜克纳闷问平等院。


    平等院摇头，“以那邋遢老头的性格，不可能新增这条规则，除非……出了事。”后面几个字他说的比较轻，他视线依旧停留在幸村身上，余光则是看到其他球场陆续打完练习赛的初中生往这边过来，旋即了然似的扬扬眉：“看来确实是这帮脆弱的小鬼们出了事，老头子的训练，可不是这些初中生能经受得起。”


    “不出意外的话，还惊动了网协。”君岛认同平等院的猜测，否则以三船那堪比训练战士的训练手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因为选手被打几球就新增一条规则。


    幸村听着他们自说自话，面上不显，心里觉得好笑，他视线从明显还没收到集训营换总教练消息的君岛身上掠过，然后朝打完练习赛聚过来的初中生们歪了下头的，示意他们跟自己走。


    “小鬼，别想逃，我们的账还没算！”挨了一球只随意掸了掸的远野已经站起身，朝幸村背影喊道。


    幸村脚步顿住，走到他身边的真田迹部等也都驻足回望，所有人表情统一的冰冷，冰冷中夹杂着些许危险，每个人手里都有球拍和网球，身体的姿势仿佛在宣告远野敢攻击幸村，他们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被数十道危险的目光盯上，远野并无畏惧，反而更加嚣张挑衅：“小鬼，你这是怕了？”


    幸村脸上没多少表情，也没被他挑衅，语气淡淡道：“别急。”


    远野现在只想把人留下，广播却又一次出声：“16号球场，远野选手，请立刻接受处罚，明天之前提交书面检讨，如若不遵循，教练组将取消你的选拔赛资格。”


    “取消选拔赛资格”这几个字听进了远野耳中，也让他觉得不可置信。他不是第一次因在球场上违规伤人被黑部说教，但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黑部几人说了又如何，他依旧我行我素，最后教练们也就放任他了。可他也了解几个教练的性格，听得出黑部话中的严肃，处罚是真的。


    “我好像错过了一场好戏？”额上有一层薄汗的入江从室内场馆走了过来，脸上是他招牌式温和的笑。


    幸村回以一笑：“并不精彩的一场戏，错过就错过了。”说完朝室内球场看了眼，心里默默划掉一个名字，又道：“恭喜前辈。”


    入江勾了勾唇：“不是很好的名次。”


    “没关系，正式选拔名单不看今天的名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初中生们没插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朝室内场馆走去。


    毛利看看远去的初中生，又看看被弟弟“拐”跑的越前龙雅，迟疑几秒后道：“老大，我也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他想和幸村小部长聊一聊，了解下集训营的情况，总感觉海外远征一趟，集训营都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集训营了。


    第88章 高中生no.11~no.19（上）


    室内网球场馆。


    原本由黑部、斋藤和拓植三名教练安排的对战一军的高中生二军选手除入江外已全军覆没, 但比赛仍在继续，只是场上一军no.11~no.19的对手变成了初中生。


    “你居然不是黑衣的‘革命军团’, 还挺出乎我意料。”眼睛上蒙着一条白色丝带的no.11不破铁人“看”着气喘吁吁的对手千石，不疾不徐说。


    “什么‘革命军团’，我们可没那玩意。”千石并没有因为处于劣势而紧张，脸色虽凝重，但整体还是放松的。


    “没有？还是说你们去后山的那帮初中生都是垃圾，没有通过三船教练的训练。”不破是个话不少的选手，从第一个高中生对手开始他就一直在说话, 说到对手换成千石, 换了话题继续说。


    千石听到“垃圾”这个词时眸色沉了沉，他们山吹也有人去了后山, 了解到了u-17集训营的前总教练三船的情况，而“垃圾”这个词就是三船对选手们的羞辱用词。


    “前辈, 你话有点多，可以专注打球吗？”千石不想再听他的废话。


    “怎么，‘垃圾’刺痛了你的耳朵, 为你的同伴抱不平吗？”不破还在废话, 或者说，挑衅，“想要反驳我, 就拿出实力来打败我, 否则……”说到这里, 他脸颊有一阵火热擦过, 后面的话与他的动作一样，戛然而止。


    千石活动了下肩膀，微垂着眼帘不急不缓道：“今天不太lucky, 球路居然偏移了。”


    不破抬手摸了下脸颊被球擦过的位置，转向他的方向，语气淡淡道：“集训营不该招一群连控球都控不好的初中生来集训，浪费太多资源和时间。”


    球场旁，迹部疑惑问：“蒙眼打球是什么一军的训练方式之一吗？”


    幸村语气微妙说：“说不定摘下丝带，那双眼睛能反射对手的招式呢？”


    迹部：“……”


    “你认真的？”迹部用一种看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的病人眼神看他。


    “眼睛反射对手招式？”在后山错过了幸村“玩笑”柳生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看向幸村的眼神也颇为古怪。


    幸村被两人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也没解释。在后山时越前南次郎的反应明确告诉他“镜像”并不存在，他本来也已经接受没有“镜像”，可不破铁人他蒙着眼睛，这就很值得他深思了。


    球场上，千石在连拿两局后幽幽道：“前辈，我觉得你可以把丝带摘下，否则看不见球路，还是会影响回球。”


    不破冷哼，空着的手伸到脑后解丝带：“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幸村见状都不由期待起来，还微微伸长了脖子，迹部见了有些无语：“你不会真相信人的眼睛能反射网球招式吧？”


    “……科学上来说，不相信。”幸村给出了一个保守的回答。


    闻言迹部都没端住大少爷的形象，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幸村没理会他，专注地盯着不破……的眼睛。


    那是一双平平无奇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看起来有几分锐利，但比他眼睛更吸引人目光的，其实是眼睛上方略显杂乱的眉毛。


    嗯……还是先期待一下吧。幸村心道。


    然而几分钟后，期待变成了无语。


    “这就是你说的‘反射网球招式’？”迹部在一旁语带戏谑问。


    幸村：“……”


    不怪迹部戏谑，实在是不破展示出的招式有点粗糙，说粗糙是因为他打出了和千石一样的招式，但技术和威力又不如千石。说白了，就是模仿不到位的招式。


    看惯了仁王的“幻影”和桦地的“模仿网球”，不破这模仿着实有些粗糙劣质，属实是东施效颦的笑话。


    幸村又默默看了两局，最后默默移开视线，挪动脚步往其他球场走去。


    现在他万分确定，二次元世界没能入侵成功三次元世界，从此以后，无论是梦里完整版的剧情还是光幕透露的残缺剧情及留言，但凡涉及“鲨人网球”“魔幻网球”，他权当看热血漫。


    相隔一个球场上正有一组双打在进行比赛，一军是陆奥兄弟，初中生是切原和柳。这组双打中陆奥兄弟无疑是占据优势的，一来他们是双胞胎，大多数双胞胎间都有心灵感应，思维同频，因而初中生网球圈被评价为至高领域的“同调”轻而易举被他们用出；二来他们配合训练已久，又有海外征战经验，前期几乎对柳和切原组合形成压制。


    “连‘同调’都用不出，你们真的是双打选手吗？”陆奥悠马语气轻飘飘，听不出太多情绪。


    切原一边回球一边回应：“可没人规定用不出‘同调’就不能打双打。”


    “但是，作为我们的对手，不会‘同调’，你们的结局就已注定输。”陆奥悠步拥有与他哥哥一样的面孔，一样的语气神态，看起来反倒更像是分-身。


    “那可不一定……”切原话没说完，便错过了一个球。


    陆奥兄弟俩站在球场上，表情一致的冷酷，陆奥悠步视线落在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基本没怎么接球的柳，扬了扬下巴：“你是来凑数的吗？”


    柳歪了歪头，没回答，而是对切原说：“赤也，可以了。”


    切原一听，原本还在迅速思考如何更有效应对双胞胎的大脑立刻停止干活，脸上爬上喜色，扬声应道：“收到！”


    幸村听着切原这一嗓门，颇觉好笑。


    他们这边的比分目前是4-2，双胞胎领先，但柳和切原组的两局分数基本由切原拿下，柳的网球是需要时间来收集对手数据的数据网球，整整六局，足够他收集齐陆奥兄弟的数据。


    但……还不够。


    果不其然，收集到数据的柳也没能阻挡陆奥兄弟的攻势，“同调”的他们比青学的“黄金搭档”组大石和菊丸实力强太多，而且战术意识都不错，想要打破他们的步调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切原神色有些凝重，这种时候陆奥悠步嘴上也没闲：“看来你的队友并不如你期待的那么厉害。”


    “你说什么？”切原可以容忍对手说他实力不行，但绝对无法容忍有人说他重视的前辈一句不好，陆奥悠步一句话，轻而易举点燃了他，他的眼睛迅速变成红色。


    眼看切原因怒气进入“赤眼状态”，柳及时喊了他一声：“赤也，冷静。”


    “柳前辈……”切原咬着牙，情绪明显不好。


    柳没有在这时候安慰他，而是问：“还记不记得关东大赛丸井和胡狼是怎么打破青学‘黄金搭档’组‘同调’的？”


    切原闻言一愣，记忆迅速翻找，如果是让他认路学习之类的他可能只有小半个脑子能起作用，但若说有关网球比赛一类，他的记忆就会非常好，整个脑子像脑子的那种好。


    当初关东大赛丸井和胡狼因为还没有默契到能开启“同调”，所以有一段时间被菊丸和大石占了上风，甚至有无从下手的棘手感。但后来这场比赛的胜利依旧由丸井二人拿下，而拿下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用了一个新战术双打赛场上的“单打”比赛。


    切原眼睛一亮，身上戾气瞬间消散，眼中赤色也渐渐褪去。


    “故弄玄虚。”陆奥悠马轻哼。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这“故弄玄虚”还真不是故弄玄虚。不过柳和切原将球场一分为二的“单打”也不是完全复刻丸井和胡狼的单打，切原是单打好手，双打虽然也练习过，但配合上总归会差一些，而且球场上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他也没有柳那样一眼就看出数据的能力，因此他的“单打场”偶尔是会出界的。


    “办法虽好，但终究不是双打。”真田道。


    的确，柳和切原凭借着“单打”优势很快开始追分，可这种界限分明的“单打”也是有劣势的，除非场上的二人实力能保证不失球。除此之外，球场看起来像是被一分为两个单打场，但真正比赛投入时两选手根本不可能随时顾着场地，比赛节奏被打乱或者进入持久战，“单打”绝对会出问题。


    这一战术的缺点幸村自然知道，他笑了笑，说：“也不是要将柳和赤也培养出‘黄金组合’，今天这场比赛，无非是打个出其不意。”


    接下来比赛走向已定，幸村原还打算看完，不过隔了一个球场的另一个比赛场上传来远山的大嗓门，想不注意都难，他没怎么犹豫，抬步朝远山所在球场走去。


    比赛前他问明了初中生与高中生的选拔名额，越前南次郎将拟定与一军对战名单的任务交给他，一军no.11~no.20他安排了十名初中生，双打组分别是：切原和柳、丸井和不二、桦地和忍足，单打选手则是远山、橘、千石和乾，比赛对手他并没有安排，让选手们自由挑选。


    原漫画中远山的对手是田，一名球风凶悍的选手，标志性技能是“消失”，该技能会通过球强烈的旋转掀起烟尘干扰视线，配合蛇形球路攻击对手。


    了解后幸村只有一个想法集训营的球场清洁员该被辞退了，正规球场不可能让球场布满烟尘，更何况是会被球旋转掀起能干扰视线的烟尘？


    简言之，田的“消失”在现实世界并不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