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我正举着饭团,准备把最后一口吃完。没想到就在那时来了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呃,‘魁梧’男子,他把连帽衫的帽子戴了起来,我都还没能看清他的脸,结果他就在小跑着路过我身侧的时候,像根本没注意到我似的,一肩头就撞了过来,让我手里那可怜的饭团命殒当场……而那时的我,还没意识到,那半块饭团,会是我今天除了功能饮料外,唯一能吃上的食物了。”
我抽搐着嘴角:“听你那有关于‘魁梧’男子的穿着描述……该不会,我还认识他吧?”
松田没有否认我的猜测,继续说道:“我当时就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正准备问那人着急忙慌地准备去做什么,不好好解释的话,我就要认定他形迹可疑了。结果连帽衫下的人一看是我,反而很意外又很高兴地拉过我抓着他肩头的手,张口就是‘太好了!工具有了!’”
“好什么啊!”松田愤愤不平,“那么久……也、也没有很久,不见,居然刚一碰上面,就拉着我跑到一栋不知道是在建还是废弃了的大楼里拆弹。”他扁了扁嘴,“不过看在那个炸`弹的结构蛮特别的份上,我姑且给他开个谅解书吧。”
“再次提醒、再次提醒,”我幽幽开口:“傲娇退环境了噢。”
除了发红的耳根,松田压根看不出一丝被我调侃的羞恼,他继续描述了接下来的‘充实’工作原来他刚刚说的半天连拆三个炸`弹根本不算大事,是因为今天的他不仅拆了三个炸`弹,还在每拆一个炸`弹的间隙,处理了盗窃案、抢劫案、杀人案……
而在他吊着最后一口气,准备来取回惨遭室友丢弃在山路临时停车场、最后被隔壁县交通科拖走的车时,又再次收到了不知怎么居然知道他正好在群马的连帽衫男的短讯。
短讯里,连帽衫男让他帮忙一并取回寄存在某个地址的物品。
“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非用字谜写出地址,但谜底很明显,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松田脸上是明亮的笑容。倒是我,很怕他会用得意的表情,伸出食指轻缓地左右摇晃,好在他没有。
松田接着说道,“……等等,他寄存的,该不会是你吧?,我以为你只是单纯地、小范围地祸害了……所以你还祸害到^$#老爷头上了啊!”然后松田他便大笑起来。
“……松田!什么事这么好笑啊不如说给我们,让我们也一起笑一笑吧?”一个带笑却又像从齿间冷冷发出爆破音的男声,在公寓大门的位置忽然出现。
这声音,该不会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吧……
安室仍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而原则还在周身闪着七彩玫瑰花的滤镜,此刻笑容满面地对我们挥手:“哟,怎么这里这么热闹啊!”
我扒在松田的身后,小声地尖叫:“来了来了这次是boss战无误!”
“金发大老师也在?”松田侧头对我吐槽:“那还真没说错,这里也太热闹了吧。不过我说……,你那个发型是怎么回事啊?”
“这可是小莲的杰作噢!”原挤进沙发扶手和松田之间,那对于他的体格来说过于狭小的空隙,手照惯例搭在松田的肩头上:“刚刚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你们两个。”
安室则是抱着胳膊,虽然也是他常用的动作,但很难说他此时不是出于一种防御的心态,才这么做的。
安室艰难地吐字:“……所以刚刚……你们……都在……这里吗?”
“没错!”我也伸手揽上松田的肩头,眼睛看着原说道:“你幼驯染很好,现在是我的了。”然后又试图揽上诸伏高明的肩头,视线望向安室,“够、够不着……但没关系,你幼驯染的哥哥很好,现在也是我的了!”我呲牙咧嘴地笑道。
“什么啊……”安室扯下口罩,“所以诸伏警官早就认出我们了吗?你们刚刚又聊了什么、抱歉……我不是在质问你们。”
诸伏高明只是在忽然喧闹的公寓里微微笑着,完全是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模样。
我则顺着安室的话,蹬鼻子上脸地挤出两滴眼泪说道:“阵平哥,你听听他说什么呢!他怀疑我!”
松田忍着他那几欲翘起的嘴角,对安室说道:“就是啊……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小朋友呢。”
安室漠然道:“我们不久前是一起给他庆祝的成年,”他抬手强调,“松田警官,不要溺爱他啊。”
我又往松田身后躲闪着安室的目光,小声说道:“阵平哥,好吓人啊!”
松田给了我一个‘放心,今天我们是一伙的’眼神,丝毫没有退让,向安室震声说道:“可他是小比啊,一只比格小狗他能知道什么呢?他只知道今天又遇见了你,他很高兴;狗狗一高兴,就是会情绪激动一点,行为举止不轨一点,这很难理解吗!你这个饲养宠物的观念不行啊,我要向动保投诉你,你看你把他养得都傻了啊!”
好刁钻的回答,松田他今天全天轮轴转的怨念根本遮盖不住,像夜半可以cos鬼影的树杈枝桠,从每个汉字的窟窿里钻了出来啊!
“松田你!”正从餐桌拿起信号屏蔽器的安室,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强词夺理听得他手一错,就按关了设备的开关。
“嗡嗡”我的手机在那信号屏蔽器关上的瞬间,用震动为公寓内‘剑拔弩张’的众人,演奏了一曲交响曲。
我:“…………”
安室冷哼一声:“你先看看是谁吧,别是有什么急事。”
我一看未接来电名上的‘bunnybunny’,更是沉默了。
而松田仗着他离得近,毛绒绒的脑袋稍一偏头,也看到了我的备注:“唔,小比,泥给路打哟”他假惺惺地颤抖两下,“这个我就帮不了你了,我可是很怕他的哦。”
我表情严肃:“不如我们先从好对付的开始吧。这样,各位,我下楼给我哥回个电话,你们先聊着。”然后一脸大义凌然地起身往公寓大门走去。
“你哥也能叫好对付吗?”安室露出半月眼问道,“……不对啊。站住!”他忽然反应过来,正准备伸手阻拦,我拔腿就是一个百米重点冲刺的动作。
那一刹那,安室的身影像无法逾越的高峰,在我头顶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啊啊啊不要靠近我啊”我惨叫着。
“砰、”也许这只在我的视野中显得很慢,但实际上安室一个闪身飞扑就从我身后把我按到了。
我挣扎着抬手求饶,然后吐槽道:“你也就这种时候,可以用用警方的擒拿技巧了吧,还不快谢谢我?”
安室正打算对我予以制裁呢,却只听刚刚那纵深飞扑时被甩飞的我的手机里,突然传出了一道冷冽男声,正向我们问话:
“你们在做什么?”
第148章
这低沉的大提琴式嗓音, 这雪原上形单影只的孤狼才有的凛洌语气,这没有需要隐喻提醒、就会对我就没有称呼也没有招呼的说话方式错不了,电话那头是世界的top killer殿下, 我的阿尼ki啊!
我跪得又快又响:“阵哥……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很朴素地陪今天上门的警官们,练练搏击、练练摔跤, 绝对没有其他逾矩的行为”
“算了,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黑泽似乎是感受到了我即将开始满口跑火车、胡言乱语的预兆, 迅速出言打断了我:“……不然我怕我听到你那无聊的笑话,会忍不住告诉英,让她行驶一下棍棒教育的特别权力。总之, 你记得上‘家庭群组’,伏特加现在做不了事, 你替他清理一下今天的邮件。”
“诶真是没有生活情趣的家伙。”我拖长声音,“所以vo酱怎么了?下午我出门的时候,他都还好好的啊。”
“不知道。”黑泽虽然冷冷地吐着信子,但还是接着解释道, “喜欢的什么偶像有绯闻了吧, 现在在浴室里嚎啕大哭, 还说着‘我要告倒这家报社’之类的话。”
“噗、知道了……我等下处理。嘎哈哈哈哈哈哈”在我忍俊不禁的爆笑声里,黑泽在听到我答应的回答后, 迫不及待地挂掉了电话。
“偶像?”安室拎着我的衣领,把我从地板上薅起来, “伏特加他居然还追星吗?”
“‘追星’这个词好有年代感啊, 小古板透酱。”我揉揉笑得发酸的笑肌, “大概吧,我也不清楚。……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真不知道啊!你没听过‘每个三孩家庭里,第二个孩子总是被忽视的’那句话吗?”
“……什么也没有。”安室稍显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尖。
倒是身为独生子的松田出声吐槽道:“你说得好理直气壮啊。说起来,那个伏特加如果听到,不会因为自己是家里的透明人而伤心吗?”
“虽然我很想承认他应该是会为了这句话,而偷偷在浴室掉眼泪的类型……但想想他每次见到我,都要如临大敌地分辨我到底疯没疯的样子,”我摸摸下巴,思索道,“我觉得他肯定觉得当透明人很好啊!毕竟这样的话,每次被我折磨的第一人选就只会是我大哥呢。”
“啊!”松田抱着胳膊,看了眼去厨房给原和安室端茶的诸伏高明的背影,小声地对我问道,“你记性不好……这么说好像也不准确。但我觉得我和见过诸伏警官这件事,应该也不算太细枝末节?你却不能精准地回忆出这一部分的事,你觉得这个问题会跟你的精神状态有关系吗?”
“什么什么?”原睁大了眼睛。
连安室也蹙起了眉头:“你现在连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有出现遗忘的症状?”
原本就大的眼睛又睁得更圆:“什么叫‘连’啊?所以之前的记忆也有问题吗?”
我比了个‘稍后再谈’的手势:“来来来,先喝茶。”然后转身从刚刚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的诸伏高明手上接过茶杯,分给了原和安室。随后我又看向松田,端起茶壶:“来!阵平哥,我给你加茶”
松田眯着眼睛:“无事献殷勤,你想干嘛?”
“嘿嘿,”我傻笑两声,给松田的茶杯边倒茶水边说道,“没有啦。我就是好奇你和连帽衫男做了点什么,特别是那个炸`弹,你说还挺有意思的那个。”
听我这么说,众人纷纷对我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我左看看、又看看,为自己辩解道:“我就是想,想让高明哥,听听松田和连帽衫男的精彩故事……别这么看我嘛,就算我是想手搓炸`弹,那也不可能这么直白地对着你们问这些啊!”
原额角挂着汗滴,嘴角挂着笑意:“聊爆了啊小莲你果然就是想手搓炸`弹啊!”
“对这些没有研究吧?……不对,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紧急的时候,你却能第一时间想起遥控炸`弹的制作原理,然后找到可能的解决办法”这下松田看我的眼神也狐疑了起来,“等下就来审你!”
“真是叫人心虚的刀锋般狠厉的目光啊……松田大人。”我谄媚地说道,“所以是准备说书了吗!”
说书先生松田君走马上任:“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啊,就是那家伙把我拉去拆弹,那炸`弹是两种液体混合就会爆炸的类型,用定时控制着液体交汇部分的机关。在我拆到一半的时候,那炸`弹犯可能意识到不对,折返回来准备给我一枪来着。
“好在、咳老爷一脚就把那人的枪缴了……我看着他们两个扭打在一起,中间好几次都要撞到储存着液体的罐体,我觉得不如还是先去解决了炸`弹犯吧。”
我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那早就不痛了的鼻骨,问道:“你也给了那人鼻子一拳?”
松田眼神莫名地瞥了我一下:“他戴着面具,我手也是会痛的。所以我给了他扫踢和顶膝,叫人意外地是,那人在这样之后居然还能勉强站着,好在连帽衫老爷从地上捡了个棍子,从那人身后给了那人脑袋一棍子,那人终于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我的眼神更复杂了,“阵平酱,我有个问题……”
松田很大方地一摆手,示意我道:“你问啊。”
“如果,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有在你那迎面的一拳后,也直挺挺地倒下去,你会怎么做?”我终于问出我一直想问的话。
原搭在松田肩头的手一紧:“这、这难道就是恋爱里被翻旧账的感觉吗?好微妙啊!明明打出那一拳的不是我,我怎么也开始紧张起来了?”
我的弦月眼已经是蓄势待发:“喂喂,研二哥,你这句话的语气好像八卦杂志的记者哦。”
松田捋了一把他那叫人心动的卷发,倒是没有什么犹豫就回答道:“应该也不会怎么做?说来也奇怪,当时我就有一种‘你是同伴’的直觉,即使我的理智在报警,但如果你当时不倒下,我可能也只是给你一个上位三角绞?”
“什么绞?三角绞?!天啊!我居然错过了免费的pg18内容!”我大惊失色。
松田反应了好几秒,才知道我说的‘pg18’的意思,他耳根烧得绯红,对我丢了个沙发上的抱枕;而本来搭在松田肩头的原,已经笑得整个人消失在松田背后,埋在沙发里了。
安室的脑袋已经挂满了愤怒的红色十字:“……虽然联系不到英,但我可以联系琴酒,让他转告女士,尽快对可能有辱家风的小儿子,提供一点棍棒教育的服务吧?”
我立马正经了颜色,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要病急乱投医啊!我不说这种滥俗笑话了,我不说就是了你的手可以从手机上离开了吧!”
所以这个组队的模式,该不会……真的能为我提供跟陌生人之间,在好感度上的天然优势?
我余光小心地瞥向诸伏高明,谁知道他居然也正好在看着我。见我看他,诸伏高明的嘴角对我划出一道清浅的笑容。
我赶忙回过头,转移话题:“所以那个炸`弹犯呢?”
“那个啊!”松田反而是看向了安室,“你们有什么打算?我当时刚拆完炸`弹,回头跟连帽衫老爷报喜呢,他身边那个被我们捆起来的炸`弹犯就已经不见了。结果我一问,连帽衫老爷居然说手下刚刚把人带走了你们什么打算啊?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截胡了我的业绩?”
原本来止息的笑声,又因为松田那句‘业绩’,再次爆发:“业、业绩……谁能不感谢小莲,在语言上的精彩创造……”
安室倒是很冷静,丝毫没有‘截胡’了爆处班业绩的羞愧:“我一大早就被叫走,根本不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再说了,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也不是天天呆在一起的,你问问,难道他能天天和他哥呆在一起吗?”
我很自然地接上:“能啊。”见众人看着我,“我能啊,你见我最近有什么工作吗?我已经是彻底失权,只得在家靠着家里人一人一口饭地接济的状态了啊。”
安室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怎么听贝尔摩德说,你最近很努力,接你去拍戏时,你都是从大学院出来的,我本来听了还终于有点放心。”
我一噎,怎么说都有点良心不安,干脆说了实话:“是私活啦。我最近真的是被流放的状态,索性自己给自己找了点事做,顺便蹭点家里的食物省钱。”
倒是诸伏高明开口接上:“如果跟君的‘冷冻食品大全’相对比,在家里吃,对营养均衡也是很有好处的。”
他甫一开口,便叫安室想起了我失联前那一声‘邀请’,登时便紧张地开口,对诸伏高明问道:“说起来,君突然前来拜访,刚刚没有对诸伏警官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吧?这孩子心地善良,但因为讨厌国文老师,总不好好听课,说话的时候用词偶尔会有不当,还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的良心更痛了,谁懂啊安室君,居然为了我!睁着眼说了好长的瞎话啊!
诸伏高明微微一笑,很快用他那文邹邹的语句一笔带过了我的鲁莽、已经安室真正想知道的重点我究竟邀请了什么。
松田也像玩接力棒游戏,话赶话地准备把我带走。
临别前,我们几人站在诸伏高明公寓大门前狭小的过道上。
我对诸伏高明摆摆手:“高明哥,那我先回去了哦。有什么事你就联系我,我这几天应该还在那度假别墅里。”我正准备跟上那三人离开的背影,余光却瞥见刚刚跟我道别的诸伏高明,眼神正落在我刚刚用过的那套餐具上。
他似乎意识到我还没有离开,潋滟的蓝色眼睛微微弯着看向我:“君?”
我也回以一个微笑,和鼓励的眼神:“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高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