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凌晨时分, 山野里的月亮像块镜子悬在天上,照得我和我面前的人一双人影在房前摇晃,真叫人心慌。
跟送我回来的安室道别完, 临行前安室还在车上探头问我:“你没问题吧?”
我比了个‘ok’的手势:“快走吧, 趁他们没有发现你……不过你都包得这么严实了,他们就算发现你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安室对我的警惕很不理解:“我本来就是要来处理研究所的事情的, 刚巧碰上玩侦探游戏的你, 谄媚地送你回来,不是很正常?”
“是第六感啦,第六感, 你出现在我身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我点点自己的脑袋,“我总觉得, 刚刚应该叫松田送我回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看起来还挺累的,我才想说算了。”
“第六感吗?”安室捏着他的下巴喃喃着,又看向我说道:“可能是你观察到了什么, 但只潜伏在潜意识中, 没有办法好好地解释它。我这几天会复盘一下可能存在的情况。……晚安。”
“也许吧。”我挥挥手, “拜拜”
别墅的客厅里没有人给我留灯,但屋子内并非一片漆黑。两条细细的暖光, 像是落在河里的鱼饵,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促使我走向它们。
这两个家伙, 居然都还没有去休息?
我伸手敲敲离得最近的鱼的房间, 朗声说道:“狱警查房!”然后手一旋开房门,问道, “为什么还没睡?”
顶着一双可怜桃子眼的鱼,这下连会打扰他大哥睡眠的可能性都顾不上了,嚎啕大哭地扑向我:“他们怎么可以这么猖狂地传播不实报道呜、”
我连忙伸手拎着他的领子,把鱼像婴儿床头吊着的玩偶一样拎着,免得眼泪擦在我仅存的干净、无需换洗的衣物上。
我出声安抚道:“哪家报社?我明天就去给他们安上八个蛋,别哭了啊。”
“呜……日……”鱼呜咽着说道。
等等,这家不是传媒吗?他们这种拥有自己大楼的大媒也能发假新闻吗?
我的目光此时终于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对粉到塌方偶像、却还得硬着头皮说那是假新闻的鱼的怜悯和同情。
也许这目光如有实质、如芒在背,鱼努力地睁开他的桃子眼:“呜呜呜呜……她真的没有……”
“好好好,明天就炸!管她有没有,炸就是了!”我拍拍鱼后背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他。
他反握上我的手,“总之,拜托了!”表情认真而严肃。
压力给到我这边了,我握上鱼的手:“嗯!”
也许明天就世界末日了呢?这也说不定嘛!
我给鱼带上门,又往黑泽的房间去,却发现原本门缝下透出的暖白灯丝,此时却消失不见。
好有心机的家伙,献祭一个‘狱友’,换来自己不被查房。
我只得放弃查房的吓人计划,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处理桃子附体的鱼,那一堆没干完的工作。
面对着山河一片红的手机屏幕,我抱着胳膊,决定明天要炸还是炸了鱼吧。
他这不是一点都没做吗?!
等我糊弄完这些邮件,再指示其中有用的那人,直接联系‘阿碧辛斯’上报从icpo获得的所有信息之后,天际都泛起日出的金色波浪了。
……果然还是炸了鱼吧,香喷喷的,朗姆和宾加在地狱都馋哭了。
……
“叩叩”
谁……黑泽和鱼又不去开门吗……不对,我怎么、“咕噜噜唔!”在水里啊!
“喂,你不会在浴缸里睡着了吧?”黑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朦胧感。
“咳咳、”我抹干净自己脸上的水,朝浴室门喊道,“反正现在醒了”
“那就出来吧,有人找你。”黑泽似乎是倚靠在门边,我可以看见他的深紫色的衣袖,在浴室门玻璃上若隐若现地摇晃着。
我从淋浴头放了点热水,让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拉出来的自己回回温,边对着黑泽问道:“找我?谁啊。”
“昨天的其中一个条子,还有据说是东京来的条子。”黑泽答道。
“………………怎么又是条子大礼包。”我草草地出了浴室,顺口吐槽道,“我这次是终于要被逮捕了吗?”
黑泽的脸上此时竟然出现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嗤笑道:“据说……他们是来保护你的。”
“哈?”我伸长了脖子,疑惑极了,“保护、我吗?”
等我到了大门口,发现鱼也顶着桃子眼起床了,现在正在晨光里对着他的电脑‘劈里啪啦’地敲着字总感觉他是不是跟那些看了报道的群众和黑粉,正在论坛混战。
“所以……是诸伏警官和班长啊!”我对着沙发上的两人惊讶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黑泽则无视了我们,非常自然地端着他一人份的咖啡,去旁边的飘窗下,享受日光沐浴了。
但也很难说那个位置是不是经过他的精心挑选,毕竟那里还是可以清晰地听到沙发这块的对话。
诸伏高明对我点头示意:“君,我在署里受到这位警官拜托,带他来找你。既然你们认识,具体的情况,还是让这位伊达警官给你解释吧。”
“是这样的,君。”伊达用一种反地心引力的方式,叼着他的牙签,却还能口齿清晰地解释道,“你还记得那个被你和交通科的宫本警官,合力擒住的那个勒赎炸`弹犯吗?”
“唔……嗯……呃……”我冥思苦想,“啊!是那个想玩电车难题报复爆处班的家伙吗?”
“听起来就是他。”听到我的描述,伊达肯定了我的答案,随即又说道,“咳咳,抱歉”
我歪头看他:“怎么突然跟我道歉?班长。”
“抱歉,那个炸`弹犯,越狱了。”伊达皱着眉头,“我们担心他可能会对逮捕了他的宫本警官和你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所以过来看看你。”
听到这话,本来还一副闲云野鹤、淡然出世的黑泽和忙于热火朝天的对线的鱼,都双双朝沙发投来疑惑的目光。
鱼甚至还茫然地出声问道:“谁报复谁?”
我对鱼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叫他继续跟黑粉战斗吧。
随即我对着伊达失笑道:“没关系,我还什么事都没有。”我平举双手,一副让伊达检查的模样,“看,完好无损。再说了,那炸弹犯报复谁,也报复不到我头上啊……宫本警官和爆处班还会因为责任和使命而走向他的陷阱,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啦!他又能对我做什么呢。”
我在这头正自信地放大话呢,那头我的手机就开始振动起来。
“奇怪。”我嘟囔了一声,示意两位警官等我接个电话,“喂?志方导演,有什么事吗?”
“小啊……”志方导演语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十分缓慢,“我们在片场,收到了一张那种刑侦片里经常会出现的,裁剪报纸上的素材,做成的字报。上面还指名是要给你的但这个内容,看起来跟粉丝来信一点关系都没有,更像是一封勒赎信。”
“……啊?”我隐隐感到我的休息时间在跟我说再见,不禁发出悲鸣,“志方导演,你把字报拍给我看看吧。”
电话挂断没两分钟,志方导演就动作十分利索地把字报的照片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点开照片,凝视了没两秒,就下意识召唤黑泽:“阵,他在说什么?”我反手对他展示此时正显示在屏幕上的字报照片,放过了自己那因为通宵而运转不良的可怜大脑。
黑泽碧绿的眼珠在纤长如天鹅羽毛的眼睫下闪动:“大致就是:他威胁你,今天正午如果不出现在日电视台楼顶,他就引爆藏在楼内某处的炸弹,让所有人好好看看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大明星的嘴脸。不过,你什么时候成的大明星?”
黑泽为我这个榆木脑袋解码翻译了字报,最后还用难得一见的不解表情反问了我。
“……就是啊,我什么时候成的大明星?”我也很疑惑啊。
“重点是这个吗?两位。”听到我们对话内容,不请自来,出现在我身后的伊达更是疑惑地问道。
“等等,我是大明星,所以现在他也可以道德绑架我啦?!”我大惊失色,“这能跟莎朗报工伤吗?”
“nope。”黑泽无情地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饱含热泪,刚刚那预感果然应验了,我现在只得准备跟着警官们,去应这场叫我无语的约会看黑泽的表情,他应该也挺无语的,但受害者是我,显然那无语中还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
可怜的是,没有人知道此时的我,睡眠时长不足两个小时。
临行前黑泽对我嘱咐道:“到时候动静小一点,不要让我总在电视上看见你比如说玩无保护攀岩、无绳特技蹦极还有竹刀劈一些不文明的人类器官。”
我幽怨地开口问道:“怎么不问问我需不需要你的帮助?好啦好啦……我会尽量不搞出大新闻的,但万一呢?算了,我不问了!反正你肯定会拒绝我。”
“只是个炸`弹犯,心理无能者,你还需要带着我的祝福去赴约吗?”黑泽坐在凳子上只是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至于你到时候真闹出大动静……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听,”他冷笑一声,“我又能拿你怎么办?”
我摸着下巴思索道:“是那种吧,你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干,但我会先说‘不’,以示自己的清白和划分责任界限?”
然后我就被黑泽手一拎,丢向门口的诸伏高明和伊达怀里,用行动划分了界限。
诸伏高明扶住我,一副若有所思地对着已经被黑泽合上的大门,感叹道:“君和你哥哥的感情真的不错呢。”
伊达叼着的牙签险些落地:“?!刚刚那位原来是君的哥哥啊!”
“感情不错什么的……”我踉跄地扶着伊达和诸伏高明的手起身:“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第150章
“松田?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拉开伊达的副驾驶, 却意外发现车后座竟然有一只睡得五迷三道的卷毛德文猫。看着那长胳膊长腿蜷缩在不算宽敞的车座上,真是可怜极了。
伊达挠挠自己的短发茬:“都忘了跟君你讲,松田他担心炸`弹犯直奔你来, 长野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拆弹的人手可以及时调用来, 正巧他不是今天休假嘛,就干脆从回东京的原车上, 换到了来长野的我的车上补觉了。”
松田听着我们的对话, 终于悠悠转醒, 然后用一种我看得都于心不忍的力度,搓揉自己脸颊醒神:“啊……,没出什么问题吧?”
“暂时save!”我系上安全带, 又给对向车道的诸伏高明挥手道别。
松田努力睁开他那惺忪睡眼:“暂时?”
伊达解释道:“君正在参与拍摄的剧组,收到了指名要给君的一封字谜, 大致内容就是要他前去日电台楼顶赴约。”
“啧,一听就没什么好事啊。”松田呼撸过自己的卷发,忽然好似灵机一动,对我说道, “不如我扮成你去吧, 我们长得差不多, 还都是黑色卷发。”
我也呼撸过我的长卷发,又对松田左右摇摇手指:“不不不, 我们不一样。你是帅哥;而我,是大!帅!哥!这大帅哥的光辉怎么是随意就能扮演得出来的呢!”
“喂喂, 都到这种时候了, 就不要再在谁更帅这件事上插科打诨了啊!”松田对我伸出手, “那字谜呢,给我看看。”
我把手机递给松田, 这家伙的发挥仍然稳定,扫了一眼便解读出含义没有多说什么,转而向我问道:“你那个剧组,没有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吧?”
我点点志方导演的短信,嘟囔道:“暂时还没有,但志方导演说电视台其实也收到了一份复印件……这样想来,其实也难保那个炸`弹犯会不会把这封信寄给其他电视台,让大家一起来看友台的热闹。说不定那些电视台现在,申请直升机的申请直升机;联系日电视台确认消息真伪的电话都要一直占线了吧,会不会最后几家合资直播,直升机驾驶员在机上边喝酒边直播解说?”
“……你真是,一副在看自己热闹的感觉。”松田吐槽道,“而且我们又不是美国,哪有那么多有摄影直升机的电视台啊nhk更不可能把直升机用在这种事情上吧!”
“你确定?”我表情忽然凝重:“这种大场面他们都不感兴趣吗?我还以为自己可以经此一役,炒作小红个半年,给自己挣点外快啊、小零花钱什么的呢。”
伊达更是哭笑不得:“真的完全是在看自己的热闹的态度啊!”
……
我的商业嗅觉这也能算商业嗅觉吗?果然比警官们灵敏。
等我们一行三人回到东京,东京暧昧的风一如我所料,开始在每个新闻人的心中搔着痒了。
伊达将车停在日电视台的楼下,穿着蜂蜜棕色、像刚吃了蜜的大熊的目暮警官正守在侧门通道,等着伊达带我出现。
“君,”我一从车里出来,目暮警官就迎了上来,“好久不见!哎,这叫个什么事啊,真希望我们能在其他场景下再见。”
我笑眯眯道:“目暮警官,事已至此,我们先吃……啊不是,先说说现在怎么样了?楼顶有人上去检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