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会像以前一样,因为下班得过晚,孩子已快入睡。
在妻子的拒绝下,只能点一点奶油在孩子的舌头上, 看她短暂的笑。
‘现在真好,真希望以后也能天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吃下午茶!’
“......”
多么轻松幸福的日子啊。
就像是提前退休了一般。
但。
“这样真的好。”
华美的血屋里, 数十个美露莘在楼上楼下蹦蹦跳跳,抬着尸体拼凑。
多纳泰洛可以确定,整个丹廷里未休假的美露莘, 无论是逐影庭的还是特巡队的,乃至警备队与检律庭的,但凡有点刑侦知识的,全被调过来了。
“什么?”
鲁没听清。
“我说, 这样真的好。”
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一言一行皆出于真心。
多纳泰洛回头, 看向同僚在灯光下兴奋到发光的眼睛。
“将丹的正义,以及社会的罪恶,这些沉到能碾碎山脉, 杀死巨龙的东西,压到一个未成年的背上。”
“这样真的好。”
“......哈?”
鲁热得沉默了几秒。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唉,特巡队的,雨把你眼睛里的野心洗掉吧。”
他对着鲁热,对着未来的执律庭叛徒,沉重宣告。
“我会抓住猞猁,我将令他于尸山血海中回头。”
“但这一切都与枫丹的法律与正义无关。”
“这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对于他人孩子的同情与可怜罢了。”
*
“......”
“哦,正义的芙宁娜啊,你真是个感情充沛的家伙。”
鲁热向他行了一礼,上露出若无其事的微笑:
“不过都与我无关,朋友,你加油干吧,我先走了,毕竟重大命案可不在我们小小警备队的工作范围内。”
在多纳泰洛审视的目光下,他镇定地撤出别墅,撤出警戒线,撤出同僚们的包围圈,撤出...
撤进枫丹社。
“嘿,枫丹日的朋友。”
他蒙了脸,穿着一身警服,敲开舆论的门:
“趁天还没亮,想不想给你们明天的报纸销量升一升?”
*
“梅因恩,看看这条新闻吧:‘五十三人命丧兽口,杀手猞猁再次犯案,执律庭对罪犯情报的全部封锁,究竟是为了正义还是顾惜脸面,亦或是另有所图’......哈,有人想你名天下呢。”
晾衣杆白了,它未曾挨上任何人的皮肉。
“梅因恩。”
佩露薇利只是坐在椅子上,托着头看她令人不省心的兄弟。
“你真是......唉。”
除了一声叹息,竟什么也说不出。
“......”
梅因恩一声不吭,只是拿起厨刀,将最新的生肉剁碎,涂到面包上,又在上面淋上禽蛋黄和血。
[给,我猜你应没吃早饭。]
他沉默地把盘子推给仆人,猞猁毛讨好着摇摆。
[按你喜欢的方式做的生肉塔塔。]
“......”
是我喜欢的没错。
“谁会大早上吃这个啊。”
阿蕾奇诺平静又愤怒地瞪他。
“好久没吃小梅因做的料理啦~”
旁边是克雷薇愉悦地咬着薄饼:
“真怀念~”
[抱歉。]
对面是猞猁毛软软下垂,沮丧万分的兄弟。
[我去重新做些吃的,这份就倒掉吧。]
[因为孩子们不能吃生肉,而我不能吃生肉塔塔里的洋葱,除了佩佩没人能吃......]
“行了,浪费。”
黑色的手指将面包与肉一同放入口中,仆人品味鲜美的血气。
梅因恩喜欢看佩露薇利吃生肉塔塔这个奇特料理的模样。
那会让半妖觉得自己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异类。
“梅因,你......在吃什么。”
[粮,怎么了。]
在克雷薇和佩露薇利以言喻的视线下,梅因库恩拆了两盒罐头倒进餐盘里,拌着深褐色的颗粒,拌成黏糊糊的一坨。
梅因库恩摘下口罩,露出细密的门齿和尖长的犬牙,薄舌卷食着,恐怖地将它们咽下。
[很好吃的,真的。]
只有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面前,半妖才不惮于露出自己的异容。
克雷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薄饼:
“我是不是也应该吃点新奇玩意。”
...不!请保持住你这点难能可贵的普通。
仆人和半妖在心里同时开口。
“你们两个...唉。”
将闲聊打断,佩露薇利再次严肃了表情。
“言归正传,梅因,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数日来,你一直在极力避免自己的妖力失控,不曾踏入灰河半步,试图让自己的情绪一直保持平稳,但......”
但没有用。
梅因库恩在心里接上。
人类的负面情绪无处不在,而我的妖力,也只能在体内不断积累暴动,不曾有解的迹象。
而贵族对琳妮特的恶行只是个小小的起火点。
嘭。
压抑的妖力尽数爆发,我失控得从来没有如此厉害过。
所以,躲避是没有用的。
“那么,解决的办法只有一种了。”
克雷薇在旁边叹息。
[是啊,只有一种了。]
梅因库恩在心里悲鸣。
那就是
“我给你买了去别国的船票,你先去找个荒山野岭避避风头,等我们把事态平息...”
[我自首,去争取个...]
梅因库恩:“死刑。”
......
[?]
“?”
“什么东西啊!好不容易嘴就不能说点吉利的东西吗???”
了片刻,克雷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你又发什么疯!??”
[难道不是吗...]
梅因库恩被她剧烈的反应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跳下去:
[我、我永远也不可能控制住自己的失控,除了麻烦以外,活着什么也不能带给人类,而且,也只有死亡才能彻底终结我的疯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