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梅因恩立刻扯起围巾挡脸,但阿蕾奇还是看见了其上斑驳的泪痕。
“不是我的错, 梅因,你最近哭的次数有些过于频繁。”
阿蕾奇隐晦地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多愁善感也有个限,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有这么多泪水。”
“。”
梅因恩默默无言地整理起自己的围巾,它代替口罩遮住下半张脸。
如果你知道克雷薇可能会溶解的话,你一定会哭得比我更大声的。
……会。
难说,佩佩很坚强。
是我太软弱了。
所以芙宁娜每天到底是怎么笑出来的,真想她教教我。
“行吧。”
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耳朵沉默,阿蕾奇知道自己撬不开半妖的嘴,只能先说正事。
“在这里碰见你也算是正好,走,和我去壁炉之家。”
[?做什么?]
“你托我制作的药,终于得了第一批成品。”
[药,什么药?等等,难道是]
“我委托炼金术士从根本上改变了猫薄荷的特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药会更长时间地稳定住你的心性,你在与人接触时也不会因惊恐而颤抖,哭泣,乃至晕厥,但具体疗效仍需测验……梅因?你这什么表情?如丧考妣?”
“……”
可恶啊。
可恶啊!就差一晚上!只要再等一晚上!
梅因恩悔得牙痒痒,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我就可以伪装成正常人,给哥哥一个完美又正常的重逢了!
哭得那么狼狈,抖得像电击,让哥哥为我担心,啊哎!
时间能不能倒转啊!
*
“父,你回来啦哇!还有猫耳大哥哥!”
!别过来
“好啦好啦,孩子们,父和大哥哥有事情要忙哦~”
把孩子们哄走,克雷薇有点担心地看向角落里被吓得无声惊叫的半妖:
“真的没问题,虽然说许多心理疾病都需要药物涉,但那些都是在专业的医生指导下进行的啊。”
“但是克雷薇,大部分的人类药物对梅因库恩有害无宜,我们又很难找到精通精神治疗的兽医。”
“……这倒是确实。”
“放心吧,那个炼金术士很责,学识也渊厚,他耐心地为我写明了原理与注意事项,我也因此判定此药的危险性低。”
药水是轻浅的绿色,一根根地装进针筒里,梅因库恩看着,得赏心悦目。
阿蕾奇诺把药递给阴郁的垂耳少年:
“但我还是不建议你注射,毕竟真正的强大是心灵的强大,而非依靠外物……”
梅因库恩一把将药夺过!露出手腕,针头扎进疤痕里,射尽了。
“没人和你抢!”
阿蕾奇诺面上无情,心中大怒,一巴掌拍他后勺上:“注射首选上臂和臀部肌肉,给我爱惜自己的身体!”
克雷薇挺身护猫:“别打别打!佩佩!小梅因他只是有些心急”
“好,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在我手里护上人来了。”
手腕一拧,阿蕾奇诺冷酷地揪住她的耳朵。
“你在和孩子们讲我小时候被噩梦吓醒的故事时,笑得很开心啊。”
“啊?什么?你当时在啊?”克雷薇被揪得吱哇乱叫,连连后退:
“我这是在拉进你和孩子们的距离!你不知道他们中有多少在因你冷酷的脸而感到害怕!”
“我是父亲,父亲是威严的象征,你在做无意义的事。”
“慈父也可以威严哒!”
再怎么沉稳她们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女,佩露薇利和克雷薇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了起来,只是不忘用余光扫视着她们怕人的兄弟。
“……”
没什么变化,少年一如既往地沉默着,视线连同耳尖的猞猁毛一起,低低地下垂,不看人,也不和人对视,像匹累坏了的劣马,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药没起作用?
“小梅因?”
克雷薇小心翼翼开口:“你现在感怎么样?”
“……”阿蕾奇诺也想知道。
“!”
好似春雷惊醒眠虫,仆人清晰地看见那对猫耳闻言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挺立。
“哦……”执行官为之高兴。
“哇”克雷薇在她旁惊叫,又立刻堵住嘴,像是怕把那双耳朵重新吓软了一般;
“我还以为,他要做一辈子垂耳猫了呢…”
“……”
梅因库恩昂头,抽了下耳尖的猞猁毛,如持戟的绝世武将晃他头盔上的长雉翎。
“梅因库恩?”
与往日徒劳的呼唤的不同,阿蕾奇诺清晰地看见兄弟声扭动脖颈,向自己看来,脸上明媚,浑然无惧。
“佩佩。”
他说。
“!”
晨光软弱,猫瞳是温润的纺锥状。
半妖看了看黑白发的仆人,又拧头看向屏气凝神的姐妹。
“……小梅因?”你能交流了?
“克雷薇。”
“!”
一人叫了一声后,梅因库恩立着耳朵,站在那里,坦荡地看了一会自己的姐妹。
“早上好。”
“!!!!!”
没等她们回话,也没等她们从惊喜中回神,猫忽然十分自我地抬起手腕,伸出薄舌去舔针孔处的血: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你们是这么漂亮的人类……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
*
梅因库恩感觉药把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紧张是不紧张了,克雷薇试探着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时也不想甩开了,一切看起来都好,只是……
“小梅因!你再说一句,再说一句话吧!”
就算是你这么要求,我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立着耳朵左顾右盼了一会,梅因库恩将视线落在阿蕾奇诺身下的座椅上。
上面的纹路很好看,是魔兽皮吗?扶手闻起来很香,是悬铃木吗?
看起来实在很完美,让人想对它做些什么。
做什么呢?
少年控制不住地向佩佩走近一步,再近一步。
“说说你的身体吧,梅因。”
阿蕾奇诺坐在椅子上,x型眼审视着半妖,她总感觉事情顺利到古怪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等等,你做什么!?”
嚓嚓嚓嚓嚓!
梅因库恩忽然伸出双爪,上下交替着疯狂撕抓椅背,棉絮与布料齐飞,木屑与皮革一色,阿蕾奇诺果断起身回头,却见方才还好端端的座椅立刻被半妖毁了一半!
“小梅因!?”
“???你发什么疯!?”
“抱歉。”
椅子没了,梅因库恩堪堪停爪,很快又立着耳朵,金瞳追逐着阳光下飞舞的棉絮。
“我感觉……我必须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必须要毁我的椅子?”
阿蕾奇诺简直无法理解:“如果是想让我摔倒的话,倒也不必这么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