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也没有,真叫人难过,呜呜。”
“……”少年打着战,趴回到了毛毯上。
“呵呵…”
他的肩膀震得厉害,震得莱欧胸膛里的笑声都断了几截:
“你还是这样乖巧。”
黑夜里,在药效的作用下,他摊开浑身的肌肉,任自己的手臂松散在地,给了半妖一个软烂如泥,也包容如棉的拥抱。
“一点也没变啊。”
*
瘦,太瘦了,隔着风衣都能感受得到的瘦弱。
和那莱特说的一样,戴着围巾,包得严实。
和那维莱特说的不一样,没有戴口罩,大概是为了让我‘见一面’,哈哈。
还在抖,就没停过。
……
怎么不说话了。
“梅因,梅因,怎么瘦成这样,莫不是没钱吃。”
莱欧斯利有意逗他开口,也想让他放松:“叫我声全世界最好的兄长大人,公爵保你下辈子衣食无忧哦。”
“……”
没有回应,只是抖。
“若不是刚才听见你喊了这么多声哥哥,我都要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嗓子了。”
所以梅因库恩到底该去兽医院还是人医院?
唉,胸下像是压了个按摩机,震得还挺舒服的。
但也不能一直这么震啊,震出问题了怎么办。
“梅因,咳咳。”
莱欧斯利清清嗓子,试图找个话题:“说起来……?”
他刚咳了一下,就感浑身一轻,自己被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打横抱起,迅速地放回床上。
“哇哦。”
他有点震撼地看着梅因抖着爪子给自己掖被:
“我居然被照顾了啊……停,别走,也别爬,你还想让我再扑你一次吗。”
“……”
梅因库恩站在离床不远不近的位置处,无助地僵住了。
他的脚尖指着窗户,金瞳也不住地往那里瞟,每一根绒毛都述说着想要逃跑的欲望,他也有那个实力,但莱欧斯利说了一句别走,他就真不走了。
“站着不累吗,床很大,上来陪我躺会。”
“……”
梅因库恩以炸开的耳朵毛作为回应。
“嗯……床又空又冷,咳咳,咳咳咳!我好像要感冒了,你能上来帮我暖暖吗。”
体壮如牛的公爵面不改色。
“我动不了,血液流通也不畅,需要热源。”
“……”
床上迅速地多了个人。
哦~梅因库恩。
我知道该怎么支配你了。
“梅因,别在我脚下蜷着。”
他开始实践:“影响我长个,到我旁边来,和我并列。”
“……”
这也太假了,就算是猫现在正处于惊恐之中,也没法相信。
”唉,梅因,一直没和你说,怕给你压力,但其实我从小就有个梦想,那就是成为枫丹最高的男人,所以一点能长高的可能性也不会放过的……你不会不支持吧?”
“……”
按摩机颤抖着蜷在他的身边,相隔一臂多的距离。
“哈哈哈…”
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莱欧斯利没再要求太多,比如脱下外套,一同躺在被子里什么的,虽然他感觉自己强硬求的话梅因库恩都能同意,但为了半妖的心脏着想,他停止了得寸进尺的行为。
“哒,嗒嗒~”
公爵只是慢慢地哼着小调,在一片灰暗中,注视着义弟布满虎斑纹的后脑勺,听他急促的呼吸,以及布料被尖爪钩裂的声音。
“……”
最终,一切都回归静谧与安详,连颤抖都轻微了。
“梅因库恩。”
在清晨的第一缕晨光中,莱欧斯利平静地开口,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邀:
“明天你还能来吗。”
“……”
“好吧,看来是不能……那一周后呢,七天后的夜晚,你能来吗?”
“我想你。”
”……”
背对着公爵的后脑勺沉默了许久,终于迟疑地点了下头。
“真好啊。”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身侧已空空荡荡,只有床上零碎的爪痕,在昭示着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
“莱欧斯利!莱欧斯利!”
门口穿来水神砰砰砰的敲门声:
“这么大人了还赖床?害得那维莱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请你一起吃早!”
“芙宁娜女士,等等,万一他还没醒”
唉,恰恰相反,是刚想睡。
不过吃完饭再补觉也不迟。
“宽容的芙宁娜女士,请容忍臣子的亵慢,在门外稍作等待”
扯长了声音安抚了下神明,莱欧斯利从床上一跃而起
啊,什么,你问药效?早就过劲了。
至于什么时候过劲的……
嘿。
第79章
恐惧与焦虑一直存在, 从未离开。
想呕吐,想尖叫,想逃跑, 想杀了自己或是杀了别人,但是哥哥一开口,就什么也不想了。
“梅因。”
他在叫我啊。
他在看我啊。
他在抱我啊。
不是叫一只, 不是看一只, 也不是抱一只。
只是我, 只是梅因恩,一个怪物,杂种,逃犯。
这明明是件很可怕的事,我明明讨厌别人看着我的脸, 叫我的名字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今夜的我反而会从中感受到幸福呢。
幸福到, 可以忍耐恐惧。
幸福到,可以逼迫自己留下来。
好恐怖…好想哭…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拜托拜托,陪我躺会嘛。”
哥哥, 你不要再说话了。
因为你一说话,我就控制不住地爱你。
……
而被我如此深爱的人,却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
“梅因?”
做完任务飞回家的阿蕾奇,在不知道谁家的房顶上捡了只。
她急急地刹住脚, 借着熹微的晨光打量半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