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不,我不会死的,我只是歇一歇。]
[因为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不过如果我真死了,那对你们来说也是个值得庆祝的事情,所以有什么可吵闹的呢。
“死?”
这个词对小提纳里来说还是略显遥远。
他家庭幸福,身体健康,少有灾病与不幸。
但被爱环绕的孩子,也从不吝啬向世界反哺自己的爱意。
“我讨厌他,莫名其妙的猫又先生,总是在吓唬人,恶趣味。”
“但,生命明明是非常宝贵的存在,他却在因此痛苦,甚至痛苦得想要死了……”
孩子的眼睛忽然湿润起来,他尾巴垂地,压着耳朵抱住父的腿。
“一想到这里,我就好过,爸爸,你能不能救救他……”
“但我不是医生啊,我只是个普通的昆虫学家。”
巴修那很为难。
“抱歉,但你是我唯一能信赖的生论派学者。”纳西妲沮丧地看他。
“爸爸…”
小狐狸泪眼朦胧地看他。
“…对于哺乳动物,我只会扎营养针。”
巴修那妥协。
混混沌沌中,梅因库恩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起。
“嘶,这是、”
一只颤抖的手在疤痕上抚摸,寻找血管的位置。
良久,一阵轻微的阵痛后,梅因库恩听见人类的叹息。
“你的新改革,新政策,确实都干得不错,就是为人处世实在是……唉。”
针头从皮肤中拔出,那手也大胆地挪到半妖的头上,拍抚安慰。
“活下去。”
[……哈。]
*
纳西妲能求助的人不多,因为想置新王于死地的人太多,想在其中筛出毫无恶意的人是何其的难啊,不亚于沙里淘金。
但眼见着梅因在床上一天天地虚弱下去,纳西妲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最后一个不稳定因素。
此人对新王无爱也无恨,怜悯恐惧皆不具备,天上的云彩般不可琢磨,也不可预测。
“我不当维齐尔。”
艾尔海森一见纳西妲来,就直截了当地表明。
“拥有神之眼并不能证明我是合适的人,将我从名单中剔除。”
“我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哦,稀奇。”
艾尔海森不太在意地翻着书,泰然自若地在神明面前分析。
“智慧,体能,一定的武力,坚定的意志,这些都能从草神之眼中体现,而我又在所有备选人中是和贤者们毫无瓜葛的素人,如此优质的人选,真没想到神明亲临竟不是为逼迫我强行上岗。”
“呀,你把我想的也太强了些。”
无奈地摇摇头,纳西妲有些不理解:
“成为维齐尔,成为王的辅佐者,在当今的弥来说可以算得上一步登天,如此权,你为何不心动?要知道有千百个人纵使害怕,也要和你抢一个备选名额呢。”
“因为现在须弥的走势一切向好,无需我过多关注新王。”
“……?”
纳西妲真不知道该说他是狂还是傲了,听听他说的话,仿佛须弥的旦夕祸福都在他一掌之间似的。
不过如此自信的学者也有没算准的地方,纳西妲遗憾地通知对方。
“须弥的走势可能要不好了。”
艾尔海森毫不在意:
“戾王还在就没问题。”
说完,他突然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一个猛扭头看向神明!
“戾王怎么了?”
*
为什么。
就算是淡然如艾尔海森者心头也要扬起惊愕。
“这是谁?”
他指了指床上奄奄一息的猫耳少年。
纳西妲:“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
我平静的生活活来死去。
大踏步上前,双手住床榻,艾尔海森低头俯身,仔细看他涣散的竖瞳与眼角未干的泪痕。
“喂不进去东西,说话也没反应,已经二十多天了…”纳西妲愁容满面。
“他表现的外在人格不该有如此程度的自毁,这不是戾王。”
“向你保证,如此异容之人须弥有且仅有一位。”
啧,数据没收集全。
摘下手套,仔细摸上梅因的脉搏,艾尔海森注意到他的肌肉有下意识抽动躲避的趋势,但不知是因心理还是身体原因没有继续挣扎。
衰弱萎靡,与记忆中横行霸道的僭主没有一丝相似之处,不怪艾尔海森认为两者并非一人。
“…工资给我翻二十倍。”
纳西妲没反应过来:“什么?等等,你在做什么?”
摊开柔软的被子,将僭主囫囵裹在其中,无视微弱的抗拒扛起就走,艾尔海森坦然地神明对视。
“维齐尔的工资,给我翻二十倍,须弥国库撑得住。”
“停!我是让你来帮忙,不是来绑架的!”
“不管你在这二十多天里尝试了多少拯救的办法,停下吧,都是无用功,这样下去他定死无疑。”
丝毫不给神明面子,艾尔抱走梅因库恩的脚步果断又稳健,细看还有几分急切。
“而我,将在七日内,还你一个正常的王。”
以及,我平静的生活。
。
希望卡维保留了我的笔记本。
第128章
卡在窗边, 远远地看见自己的知论派好友抱着什么东西往自己家里狂奔,后面缀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他立刻下楼,心情愉快地为艾海森开了门, 又主动接他手里的东西,“艾海森?真是得看见你跑我家里来玩,咦, 来就来呗, 还带什么礼物, 人偶?”
…
这礼物,抱着好像个活人,捏一捏,露在外面的耳朵会颤,仔细一看, 发色也眼熟。
……
卡手一松,惊恐的惨叫起来:“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别摔了!”
纳西妲连忙伸手去接, 结果却被掉落的梅因库恩咚地一声砸趴在地板上。
“……我,还是太羸弱了…”
“等等!你是纳西妲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对!艾海森!你到底在把什么人往我家里带啊啊啊啊啊啊!”
“显而易见,神明与现任须弥主。”
“我不是想问这个!”
抖着手把地板上的神明拉起来, 卡对着被捆在被子里的王手足无措。
“这可是戾王啊戾王!我最近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吧!你把这冤家往我家里塞……唉?”
不对。
这戾王,为什么没反没反?
地咽了口唾沫,卡小心翼翼地伸手,掀开梅因库恩头上挡脸的布。
“这是”
“反过来了?恭喜, 过于旺盛的情绪没有夺走你的理智。”
鹰一般的视线扫过少年人呆着的,毫无生气的眼睛, 艾海森生怕他死了,就加快语速:
“听我说,卡维, 我需要你做以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