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一手叉腰, 一手指点,占据上的她突然嚣张:
“狐狸可是最会骗人的!快,想办法取信我们!”
“这小东西……”
八重神子脑后冒起不明显的井字。
旅行者开口支援:“派蒙说的对, 异国他乡,表现太热情的不是老乡就是骗子,或者两者皆是。”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
面对旅行者, 狐狸度瞬间好转了不少,只是依旧油腔滑调, “要相信这世间还是有真情在的,过早失去童真可长不成健康的大人哦……”
赛在他们身后幽幽开口,“旅行者和派蒙说的对, 我也不信你。”
八重神子:“……”
“不止我不信你,我的枪和我的人,我的拳头和我的舰船上的武器都不信你。”
“太君!长官!须弥来的好先生!”
八重神子的身板立刻变得无比端正,满脸都是忠诚和恳切。
“烦请移驾随我脚步,我会用事实证明我的可信!”
三个人三个态度,看出门道的小派蒙跺脚大叫:
“坏狐狸!完全就是看人下菜碟嘛!”
她才刚跺两下,就被一阵人颈背发凉的笑声打断了动作。
“哈…哈哈…哈哈哈……”
“呜啊!前、前执行官,你怎么笑得比小奥还冷?”
散兵不答,只是扶住额头,脸上露出崩坏的神情。
“对,就是这副表情……再也没有高高在上,只剩下曲意讨好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为了看见这副表情!才来到稻妻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值啦!”
他狂笑完,立刻迫不及待地越过赛,冲到八重神子的面前:
“怎么?非人的妖物?你也有守护的心?你也会为无助之人屈尊祈求拯救?哈哈哈!……不、不对!你实际在意的只有快乐与神明吧!雷电的走狗!说话!”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表情好狰狞…他现在是在高兴…”
被散兵吓了一跳,派蒙怕怕地躲在旅行者身后。
“可为什么又感觉,完全不像啊……”
*
赛没有管散兵,任由他自顾自地发泄,八重神子也没有回答一句话,自始至终只是以怜悯的眼神看向这个初代人偶。
“该死!该死!你哑巴?还是真的狗?”
他咒骂一会,忽然看见发间的红色挑染,就又安静地发起呆来。
旅行者沉默地到达稻妻城外,平常且顺利……并不。
“嘶”
“小奥!松开旅行者,他要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先是钟御赐的小岩蛇莫名冲着一个粉发少女的背影疯狂扭动,然后就是赛一行人被成群结队的稻妻人围了起来。
“八重!”迪希雅握紧拳头,“这些是你设下的埋伏?”
“拜托。”狐狸翻了个白眼,“我就算是再没人性也不至于手无寸铁的平民上战场吧!”
“冷静,迪希雅,这些人脚步虚浮,确实都是不曾习武之人。”
赛诺上前一步,冷静地向为首的稻妻人交涉,“请问为什么要拦住我们……”
“请问你听过野神?你听过绯木村吗?你听过祟神吗?你听过眼狩令和锁国令是在愚人众的黑手下进行的吗?”
大纪官刚开口,就被一连串问题堵了回去。
“!?”
这些是平民该知道的情报吗?!赛诺震地回头看了眼没反应的八重神子,然后谨慎地回答平民首领:
“略有耳闻。”
“那你还搁这呆站在做什么!行动起来啊!”
谁料那人竟一嗓子吼出声,激动地握住赛诺的手向外拖:“听到这些难道你还不知道稻妻要完了吗!三分之二的上层人都该引咎辞职!切腹自尽!”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拉不住大风纪官,反而被更紧地扣在了原地。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不对,是你想做什么?”
平民首领遇见如此大力先是一,随后却是毫不示弱地大吼回去。
“我想做什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要反!!”
“不是吧!”
友仁直接震惊出声,“我以为大御所大人在民间的威信一直是所向披靡的?”
毕竟那可是神明啊,庇护稻妻千百年的神明!
“你们是怎么生出渎之心的?”不禁好奇。
“渎?哼,如果指出错误算亵渎,为了国家更好算亵渎,那就算我大不敬吧。”
人群中有人拿鼻子轻哼了一声,轻飘飘的模样。
“御所大人啊,御所大人啊,雷霆中的雷霆,武者中的武者。”
“今日我将叛你,如鱼叛海,我将叛你,如子叛母。”
“神明啊,神明啊,取我性命吧,但请不要忘记,我的反叛不为财富,不为名利……”
“只为了更多似神一般的好人,和他所眷顾的村子,健全地活在世上。”
诗念完,那群人便不再停留,去拦下一帮进城的人了。
“你好,你听过野神吗?”
……
片刻沉默,友仁忽然笑起来。
“无论他们想怎么造反,是拿刀威逼雷电将收回命令,还是屠杀另外两奉行之人以血逼求和平,大抵都要失败的。”
“是啊。”
万叶也笑,“怎么都难逃一死,因为将的意志不可动摇,她的刀也毫不迟疑。”
散兵骂他们:“呆子,你们笑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朋友,看看那首领腰间的神之眼吧。”
万叶柔和了眉目。
“比起我们国时的东躲西藏,他们啊,现在都在为自己的愿望而奋斗呀。”
“排队送死罢了。”散兵依旧不屑。
“不能这么说,因为我们已经来了。”
旅行者上前一步,与万叶并肩而立,声音平静却蕴含着足以斩断命运的决意:
“我们既然已经来了,就会击碎那无想的一刀,让本该降临在他们头上的死亡,永远隔离在命运之外!”
……
“不过还是有一点很奇怪。”
震惊的同时,派蒙也没忘记在意细节。
“为什么绯木村的情报会传得人人皆知?在石头的记忆里,那明明是个偏僻的小村庄,就算是真被全灭了,估计城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有人特意扩散信息。”
赛诺轻易得出结论,“但是为什么,虽然说贤王在稻妻的声望比艾尔海森预想中还要高一些,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衍生出死忠于他的组织……”
“死忠于野游神?不,与其说我忠与野游神,不如说我和他都忠于追求……和平的国度。”
轻微的脚步声在赛诺身后起,众人回头望去,看见浅蓝发色的男子,带着他蒙德的下属缓缓走近,脸上挂着和八重神子相似的笑意。
“初次见面见面,各位,我是神里绫人,一个普通的奉行。”
“我、我在石头里见过你!”
派蒙惊呼出声,“是你帮断臂的梅因库恩戴上了王冠,戴得很认真……不过你居然是奉行吗?大人物呀!”
“岂止是大人物,还是稻妻唯一的大人物!也是把稻妻城搞这么乱的罪魁祸首!”八重没好气地瞪他。
“你们不是想知道谁把绯木村的情报四处乱传吗?就是他,扰得国家大乱,哪里都是反抗军,扰得我不得不亲自出手……”
“!!”
旅行者微微睁大眼睛看神里绫人,“唯一的奉行……”
“是想问我要让国家动乱吗?”神里绫人以己度人,热心解释:“一个野游神反对将军时,她会不为所动,因为一个人对于永恒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但如果全稻妻的人都在反对将军呢?就算是石头,也该反思一下自己了吧……”
空:“不,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洗耳恭听。”
“我想问的是……”
旅行者看看武士们,看看狐狸宫司,看看唯一的奉行,又看看城外越来越壮大的平民叛党。
“稻妻还有人站在将军那边吗?”
……
“呱!”
散兵憋了一下,没憋住,笑出一声蛙叫。
*
雷电将军从每日例行的冥想中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