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数字让梅因库恩露出困惑的眼神,但汤米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吃饱一些吧,梅因老大,我们都很感激你。”
梅因老大很困惑,但他确实在壁炉之家度过了最好的一晚。
虽然手臂上缠满了绷带,但无论什么事情都有人抢先去做了。
连牙刷都不用自己拿。
“好像反了。”
熄灯就寝时,梅因库恩迷茫地在床上睁大眼睛,露出两个明晃晃的灯泡。
“嗯?怎么了?”旁边的汤米问。
“我是首领,应该是我照顾你们呀。”
“……梅因库恩,你照顾的已经够多了。”
梅因库恩听不明白,梅因库恩感觉不安。
他悄悄地下床,跑到女孩们的床铺边。
“佩佩。”
佩露薇利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和他反光的兽瞳对上。
“说。”
“我想和你一起睡。”
想到上次被拒绝的经历,梅因又努力央求,“以前我都和哥哥睡一张床的,现在好不习惯……”
“上来吧。”
佩露薇利让开一点位置,“但不许碰到我。”
她相当轻易地松口了,没有和猫说什么男女有别之类的话拒绝。
“……咦?”
小梅因顺顺利利地达到了目的,但比起高兴,他心中更多的却是疑惑。
“佩佩,你好像突然变了好多?”
“是吗。”
轻轻踹开梅因的尾巴,佩露薇利听见房间里全是杂乱的呼吸。
没有谁是成功睡着了的。
就算是真睡了大概也会做噩梦吧。
针尖戳进皮肤里时很容易,扎进肉里时却很难。
因为梅因库恩会下意识地绷紧肌肉,鼓鼓硬硬的,得很用力才能扎透。
“梅因库恩。”
“嗯?”
“下周的比试,我们还要平手吗。”
“当然!”猫又用尾巴甩她,毛绒绒的触感蹭过她的脚背,“这次不是很成功吗?放心,我会努力不再让朋友消失啦!”
“这样啊。”
小佩露薇利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发了会呆,然后捏起食指和拇指,是持针的姿势。
“……我也会尽量努力的。”
下一周在痛苦和煎熬中到来,在所有的薪柴面前,梅因库恩双耳笔立,瞳孔尖锐。
就像是在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放马过来吧。’
库嘉维娜看见这场景,脸色一沉,但也似乎早有预料。
“驯化的真理在于反复。”
然后她掀开梅因库恩的衣服,逼迫他露出后背。
“母亲!有骨头,这样很容易扎出问题!”
“你为什么会觉得惩罚不会升级?”
库嘉维娜从腰间掏出匕首,掷给佩露薇利。
“还是从你开始,割出你觉得我会满意的长度吧,好女儿。”
……
“短了,佩露薇利,你真让我失望。”
她在梅因库恩的右肩胛骨处打了个样,“就按这个来,你们都是。”
完全失控了,那维莱特心想。
“别拒绝我的帮助!梅因库恩!”
在第三次被扔出厕所时,绒诺克在地上翻滚尖叫。
“让我做些什么!让我做些什么!!”
“我可以自己脱裤子!!”
“我知道!但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观众们怎么也没想到。
先压倒孩子们的不是暴力和恐惧,而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愧疚与负罪感。
被伤害的梅因库恩看起来反而是最冷静的人。
“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试图用成年人的智慧想出解决方法来,却是不能。
“那维莱特大人。”
最后不知道哪个观众颤颤巍巍地开口,对审判官问出极冒犯的问题。
“这种困境中,可以用杀死库嘉维娜的方法来解决一切吗?那孩子会被判有罪吗?”
案情尚未明晰,按照规则,那维莱特不可展示出任何偏向。
“你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先生。”
那维莱特如此回答,也如此期望。
第181章
嘉娜下手是极有分寸的。
她梅因的资质, 他时常会表现出的强大与坚韧。
王的候选人啊,母亲不忍摧残他的筋骨。
但嘉娜又是深恨他的,恨他不识时务, 恨他的叛逆,恨他的愚蠢,恨他放下身段将迟早会被淘汰的下人们为伙伴。
“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嗯?我的小宝贝?”
第二次的惩罚后, 她按照惯例只留下药, 孩子们自己在实践中学习着怎样给口止血,怎样给口消毒,多深的口需要缝针,而颤抖犹豫的手又会给伤者来多大的痛苦。
完美的实验课,不是吗?可惜这群小护士的手法还是太过稚嫩, 最终还是不得不在深夜敲响了母亲的门,求她救高烧不退的小首领。
“梅因好像要死了。”
“那他就是因你而死的, 佩露薇利,你由着他胡闹,任他走在错误的路上。”
“…对不起, 母亲。”
“也罢,梅因恩是头稚莽的野兽,你训不住他也正常,回去睡吧, 女儿。”
为什么不肯听话呢,我小小的孩子?
嘉娜彻夜照顾他, 拆他皮肤上歪扭的针脚,擦他后背流下的清水,又摸他滚烫的脸。
“你看不见我的吗?没良心的小东西?”
梅因库恩昏了两日, 一睁眼就看见库嘉娜。
他口咬裂了执行官的指头,母亲反手将他捏至窒息。
…
“爱?她认真的吗?”
看着在执行官掌下双目渐渐翻白的孩子,散兵心里感一阵阵心。
“哈!如果天下的母亲都这样,那我倒也不介意做些好事,把天下的孩子都提前捏死在腹中,免得他们生下来受苦!”
“别、别反抗了……小梅因!”
派蒙咻地起飞,用小小的手掌抱住猫耳青年的脑袋,蹭眼角的泪,“你就稍微听一下那个坏女人的,别和她对着干……呜哇哇我知道你不想,可是、可是你再这么下去会死的!”
“你多少顺从一下嘛!”
“……”
梅因库恩处在昏睡中,没有回答。
但莱欧斯利大概猜得到,他最终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在十年前,他曾亲自将信任他的兄弟迷醉,又亲手脱去他遮掩身体的长袍。
没有人比莱欧斯利更加清楚,少年的身体上到底遍布了多少伤痕。
“梅因库恩。”
莱欧斯利会为那身伤口悲哀,会为他的痛苦落寞,但无论如何不会对梅因库恩说……
“顺从一些吧,你的肉.体舒适,不,哈哈,我不会那么说的,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