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只是安静地抚摸青年的脊背,回想他当年掌下,凹凸不平的触感。
“继续抗争吧,我为你骄傲,兄弟。”
“还要平手吗?”
“当然!”
梅因库恩捏着笔,笨拙地在纸上抄写着字母。
“放心好啦,佩佩,就和你说的一样,库嘉维娜不忍心我死,也不愿意打破自己定下来的规则,所以下一周也不会有人消失!”
他胳膊上的绷和纸磨出沙沙的声响,佩露薇利心烦意乱。
“蜥蜴……是这么写的吗?”
梅因库恩倒是没什么感,甚至还在努力学写字。
“太对了老大。”
杰克探过头检查,他曾因欺负绒克而被梅因库恩教训,现在正在被惩罚着当猫的私人家教。
“蜥蜴尾巴是爆.炸物的催化剂,试试默写一下这句话?”
“啊,好复杂,我不会。”
“笨蛋。”
佩露薇利是想过母亲不忍心让武力值最强的梅因库恩死,却没想过会忍心让他受折磨。
……还是那种折磨。
“我不笨,我只是之前没学过。”梅因库恩立着尾巴,一点一点地学写。
“佩佩。”
“什么。”
“不要过……你应是在过吧?”
小梅因库恩犹豫地咬了咬笔,对着佩露薇利冷漠的小脸强调:
“我是愿意的,佩佩,我很高兴你想出了这个法子。”
“因为呀,我头一次有这么多同龄的朋友,所以一个都不想失去!”
佩露薇利看他昂扬的耳朵,又看他不敢靠上椅子的背,不知道说什么。
“真的还要平手吗?真的还要平手吗?”
到了比试那天,绒克又开始哭。
明明之前梅因库恩已经以四小时的战绩牢牢霸占了爱哭鬼榜第一,可不过几天的功夫,这个冠军就被绒克夺去了。
“我不想伤害你呀!”
“可是我也不想失去你呀,绒克,你知道残渣会消失的吧。”
梅因直白地说。
“可是、可是”
“虽然是幼童之身,但小梅因先生的坚定,已经远超许多成人。”钟离摇着头赞叹。
“确实是个勇敢的孩子,唉……”
留云叹息着,不忍地看向被告席,想象。
“如果他在正常的环境中被抚养长大,现在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观众们屏气凝神地等待,第三次的比拼顺利结束。
结果一如既往,全部平手。
“那种酷刑,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芙娜看见这结果,就控制不住地白了脸。
她看影像中的小梅因,也去看先生中的阿蕾奇诺与克雷薇。
她从没想过自己看愚人众的线里会充满担忧和同情,可事实竟真的如此荒谬。
“作为神明的我……该,怎样拯救你们…”
我该怎么拯救你们?
梅因库恩也有这种疑问。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刀切割的准备,也打算像往常一样忍耐。
但库嘉维娜却微笑着从身后拖来一笼火炭。
“……你要做什么?”
“梅因库恩,你知道吗,在所有伤口中烧伤是最痛的哦。”
“自己把手臂上的纱布卸下吧,我知道你的伤可能没好,但也比烫在肚子上好些。”
梅因库恩想跑,但库嘉维娜拦住他,抓他的手腕,抻直他的手臂。
针孔的四周泛着轻浅的淤血,那是曾经的罪证。
“佩露薇利,来,去夹一块你喜欢的吧。”
“父亲!”
琳妮特捂住了阿蕾奇诺的眼睛。
滋
她听见皮肉被烧焦的气味,然后小小,小小的恩先生开始疼到发抖,但没有哭。
“库嘉维娜……”
“我了你!我了你!!”
那是双被怒火烧干了的稚嫩眼睛,满怀憎恨与仇怨。
啊,说起来我为什么会觉得小小恩先生会哭呢。
就算是现在的恩先生,在和敌人对峙时也不会哭的啊。
“库嘉维娜!库嘉维娜!!”
“你实在是该叫我母亲,下一个。”
“滚!滚啊!”
带着美丽条纹的尾巴在草地上拍打,蟒蛇般抽搐,小梅因拼了命地向后抽手,想要躲避执行官的遏制。
“母、母亲!”
克雷薇惊恐地叫,她捏着火钳,不敢下手。
“……这称呼妈妈的词语,却成了魔的代名词。”娜维娅咬牙说道。
“按下去,克雷薇。”
小梅因库恩生生压住了颤抖,让火炭顺利地从自己皮肤上一触即分,留下焦黑。
“去死!!”
在下一个人到来前梅因库恩再次挣扎起来,他抬起脚,猛地要踹执行官的腹部,却被一把抓住脚腕。
“差点忘了,你腿上还未曾受过伤,下一个。”
“嗷!!!”
“呜啊啊啊”
几声控制不住的尖叫后,有人开始大哭,但依旧不是梅因库恩。
“我不行了!!”
绒诺克轮到了火钳,却不去夹炭,他哀嚎着将那铁夹一撇,直直地扔向队伍最末端的兄弟,巴克。
“你是……你是杀死姐妹的杀人凶手,对!没错!”他重复了几句,然后狠狠地推那孩子的肩膀,“你活该的!你活该的!”
“哦~”
库嘉维娜兴致勃勃地看,“加试吗?我倒也不是很介意。”
“倒下!倒下!”
手里没有武器,他拼命地用手推,用头顶,要让巴克摔倒,巴克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下蹲,扎着马步,任由他推攘,牛犊般沉默。
“喂!停下!回来,我不叫了!回来!”
不是告诉他杀人的是库嘉维娜了吗!?梅因库恩拉长了嗓子叫人,“回来!我一点也不疼的!真的!”
“呼…哈……”
绒诺克力气小,推两下就推不动了。
“可恶啊!”他锤着巴克的胸膛,大哭,“为什么受苦是老大啊”
“太好了。”
梅因库恩看见这一幕,大大地松了口气,因为巴克没出手反抗,所以这一局只能算是平局,单方面的发泄罢了。
“我真的没事!真的!我”
咚!一声闷响,巴克突然在梅因库恩的视线中应声而倒。
“!!?”
次郎手持火钳,神情莫测地站在巴克身边,看着他头上涓涓涌流的血。
“我赢了。”
库嘉维娜轻笑一声,“你赢了。”
母亲非常满意,如见堤坝从内部裂出缝隙。
“次郎???”
梅因库恩是试图补救之人,他怒吼着呼唤倒地的兄弟,“巴克!起来!和他对抗,你有实力和他打成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