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熊野水军......河野水军......”
小乌辨认出了几面不同所属的旗帜,看来源义经确实如历史记载的那样,正在集结各地的水军。
呜姆,这边似乎也在照常进行。
那么源义经人呢?
小乌搜寻片刻,找到了源范赖,找到了武藏坊弁庆,却始终没发现源义经的身影。
去哪了?
小乌伏在山崖边缘,一遍遍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唯独不见这个即将在坛之浦战役中登场的重要主角。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人不在大本营里,甚至连武藏坊弁庆都不跟在身边......
小乌迅速改变计划,远距离观察已经失去了意义,他决定靠近营地侦察源义经的去向。
他果断放弃了这一处安全的制高点,犹如一只灵巧地山猫,借着嶙峋的石头作为落脚点,蹭着灌木的掩护,另辟蹊径快速下崖,向下方的源氏营地潜去。
来吧,侦察敌人行踪!
空气中弥漫的海腥味、木料和桐油的味道,小乌屏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还见缝插针地用灵力去尝试寻找附近是否有时间溯行军的气息。
在到达一片僻静的海湾处附近时,小乌察觉到了时间溯行军的气息!
同时,他也听到了隐约的厮杀声。
“糟了!”
小乌握紧刀柄迅速疾冲而去。
绕过最后一块遮挡视线的礁石,源义经果然在此!
不知道他是出来干什么的,就带了两个人,已经被时间溯行军杀死了,只剩下源义经在苦苦支撑。
除此之外,岸边有一艘破烂的小船,地上还躺着一个时间溯行军的尸体,正在渐渐消散,大概是被三人合力杀死了。但敌人有四个,源义经依然要面对以一对三的局面。
一振敌打,两振敌短,正从三个方向朝着源义经袭去。
三振敌刀,可以应对!
千钧一发之际,小乌从天而降,一道银光闪过,两振敌短就被一刀两断,源义经被小乌一脚踹走。
“退后!”
来不及二次举刀抵挡敌打的进攻,小乌脚下一错矮身躲过,直接屈腿就着这个姿势朝前用肩膀撞去,把敌打撞得一个趔趄,失去平衡。
紧接着一个旋身绕到其身后,提刀将它的头颅斩下!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几具时间溯行军的尸体逐渐消散,源义经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多谢相救!”源义经爬起来把刀捡回收入鞘中,郑重地行礼道谢,“在下源义经,阁下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不知阁下是......?”
当小乌转过身来时,源义经的眼睛定在小乌脸庞两侧的耳羽挪不开视线。
这、这?!
耳羽在小乌的动作中跟着抖动了几下,海风吹过,羽毛也跟着起伏。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装饰,像是真正长在人类身体上的器官。
这个人......是人类吗?莫非是什么精怪?
再细细打量,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但是看起来布料上乘,做工精良,看起来不比平安京的贵族所穿的差,甚至还要更好。
“您......”
源义经斟酌着即将出口的话语,面前的少年虽然身高比他高一些,但论相貌来看都像是个比他小很多的少年人,但非人的特征又让他不敢确定此人的年龄是否和外表一致。
最后他还是决定放低姿态来与这位救命恩“人”交流:“在下曾经多次遭受这样的团伙袭击,同样被和您一样服饰奇特的人所救,可否告知身份?他日在下定会亲自上门奉上重礼以表感谢......”
“......”
小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对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瞥向他那对无法隐藏的耳羽,他侧过脸,手腕转动将刀上的血迹甩去,入鞘,谨记着两位前辈的叮嘱,不随意搭话。
唉,就是因为这样才急着趁机和千子先生交换任务啊,本身衣服就足够违和,再加上这对小翅膀,每次去人群聚集的地方都得带有兜帽的披风遮起来。
第一次去没有注意,刚进入城镇就被门口的小孩扔石头,还骂他是怪物,要赶他走。
本来就害怕和人打交道,还被人群排斥,要不是鹤丸国永坚持按头让他去锻炼自己,学会和别人交流,他早就躲起来不出门了。
还是战斗好啊,杀时间溯行军好爽,果然刀就是该上战场!
质疑战斗爽,理解战斗爽,成为战斗爽!
啊话题转回来,从义经公的话来看,已经见过鹤丸和千子先生很多次了啊......
也是,从来到这里的那天鹤丸就说过他们是追随着源义经来到这的,估计他是时间溯行军的重点标记人t物吧。
历史重要人物都被袭击这么多次了,怎么时之政府还没检测到异常,真的靠谱吗?
小乌这么想着,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然后想起面前还有人,又赶紧抿起嘴唇,保持面无表情的高冷姿态。
既然源义经已经脱困,他也该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见小乌想走,源义经急忙向前一步,语气急切:“等等!请问大人是何方神圣,若大人有意,我等可供奉......”
?这是脑补了些什么?
啊,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吗......
真麻烦。
“你不需要知道。”
小乌语气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后足下发力,源义经只见眼前一花,那道黑红色的身影便已如轻盈的飞鸟般,几个跃起便消失在了林间,不见踪影。
“等等!恩人!”源义经大惊,立刻拔腿追赶,但毕竟只是血肉之躯,纵使武艺高强,也无法追上一个全力奔跑的付丧神,追了一段距离后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小乌离开的方向。
咸腥的海风吹拂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心头的重重迷雾,源义经最后深深看来一眼小乌消失的方向,带着满腹疑惑快步回到了营寨,吩咐下属去待会为了保护他而被杀死的两位士兵尸体,好好安葬。
大战在即,关乎源氏的未来,关乎兄长的荣誉,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考虑别的事情了,必须全力以赴筹备。
至于那几个奇怪的人,也许以后还有缘分再相见吧。
......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小乌今天除了遇上源义经遇袭后就再也没有碰上什么紧急状况了,路上偶尔砍几只落单的时间溯行军,现在正在回程的路上。
而另一边,鹤丸国永刚踏着残阳的最后几缕光回到小岛,跑了很长一段路让他气喘吁吁。
唉,既要远远跟上小乌,又要注意不被他察觉,比他预想的要费力许多。
他蹑手蹑脚,贴着阴影溜到木屋前,然后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千子村正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门口,手肘支着膝盖,眼睛眯起看着他。
“......哟,千子,这么快就回来啦?”鹤丸国永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鹤丸,你去哪了?”
不妙啊,这个语气听起来真不太妙。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哎呀,这不是屋里太闷了,也没有人聊天,怪无聊的,所以就出来在附近走走透透气嘛......”
“透气?”
千子村正打断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目光定格在他身上的护甲上质问他:“穿着出阵服带着护甲去附近透气?”
他的尾音徒然拔高,怒气冲冲:“鹤丸国永!你是不是偷偷跟着小乌出去了?你把我当傻子吗?!”
谎言被戳破,鹤丸国永的嘴唇嗫嚅着,想着解释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最终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沉默以对,脸色黯淡。
这副模样千子村正看着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上前粗暴地一把揪住鹤丸国永的衣领提起来,扯到近前,两人额头对着额头,咬牙切齿。
“回答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当我们是还没有断奶的奶娃娃吗?需要你拖着身体像老母鸡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你自己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暗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心理没数吗?!”
衣领紧紧勒着脖子,让鹤丸国永的呼吸有些困难,抬手将千子村正的手掰松一些,断断续续地解释:“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有什么区别?!”
“啊,我知道了。”千子村正嗤笑一声,“你是认为我这把妖刀很没用是吗?啊没错!我就是不详的象征,跟你这种高洁的皇家御物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得比......”
“够了!”鹤丸国永火气也噌的一下上来了,但因为自知理亏,还是软下了声音。
“我只是把你们当成重要的伙伴,想保护好你们,把你们安全地送到时之政府!村正,你听我说,你只是没有遇到良主,等你回到时政举报你的前主后,时之政府还会替你寻找能够理解你、爱护你的好主人,不用再......”
“那我问你!”千子村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用力地摇晃鹤丸国永,想把他脑袋里的水都摇出来,“你只想着把我们送走,那你自己呢?你打算做什么?你考虑过你的未来吗?!”
“我?”鹤丸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表现出了片刻茫然,“我......我只要你们好好的就......”
“砰!”
千子村正不想再听这种狗屁话,毫无预兆地狠狠一拳砸在鹤丸国永的脸上。
闷响和撞击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鹤丸国永被打了一个趔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舌头不小心被咬到,温热的血顺着嘴角流下.
千子村正将试图爬起来的鹤丸摁在地上,俯视着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告诉你鹤丸国永!”千子村正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我们两个的命是蜻蛉切牺牲自己换来的!你要是敢不爱惜这条命,再这么糟贱自己,我现在就亲手把你宰了塞回本灵那里去!省得你在这里找死!”
听到蜻蛉切的名字后,鹤丸国永大脑空白了一阵,悲痛和愧疚向他席卷而来,自责和绝望无处宣泄,在不甚清醒的头脑的促使下,残存的理智彻底被清空。
“那你要我怎么样?!怎么样啊!”鹤丸国永哽咽一声,捂着脸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开始被大片红色侵占,眼白布满血丝。
千子村正对上他的眼睛,变了脸色:“等等,你的......!”
但此时鹤丸国永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已经如濒临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没有功夫去听千子村正要说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掀翻压在上方的千子村正,反扑过去:“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鹤丸国永你!”
两人瞬间在地面上凶狠地扭打在一起,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凭本能而行动的□□碰撞,发泄着这些日子积累的压力和恐惧,抛却了自己平时恪守的仪态,撕扯翻滚,直到最后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力竭了才停下。
两人都喘着粗气,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狠狠地瞪着对方。
瞪了两分钟,千子村正粗声粗气地对他说:“起来,小乌快回来了。”
“......”
“嗯?啊,既然衣服上都是土了,那就了脱了吧!”
“别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