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乌哼着不成调的歌踏上小岛,今天是第一次离开同伴们这么长时间,还稍稍有些不习惯,但只要他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同伴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些。
“鹤丸!你是在等我回来吗?”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开心极了,大老远就挥手和他打招呼。
鹤丸国永转身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躲起来,但就在纠结的这几秒钟,小乌已经几步跑到近前,笑容在看清鹤丸国永的面容的瞬间凝固了。
“......?”
?
鹤丸国永那张俊秀的脸蛋,左脸颊青紫高肿,嘴角破裂,还结着暗红的血痂,额头有一道新鲜的口子,脖子上淡淡的,未褪的勒痕,衣服乱糟糟的一团沾满了灰尘,不过黑色太耐脏了看不出到底脏到了什么程度。
眼睛也完全转化成了红色!
“你怎么了?!敌袭吗?!”
小乌焦心不已,要凑近观察,却被鹤丸国永不动声色地侧头躲开了。
“啊......那个......没、没什么大事啊,就。不小心摔的......”
鹤丸国永眼神飘忽,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惜失败了,疼得“嘶”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
谁摔跤能再脸上摔出一个拳头印子啊!!!
小乌沉下脸,不再追问支支吾吾的鹤丸国永,径直推开门想先去拿存放在屋内的药膏。
然而屋内的景象让他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千子村正正坐在角落里拿着一块布专注地擦拭自己的本体,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过来,嚯!那脸比鹤丸国永的还要精彩!
右眼一圈淤青,肿胀得几乎眯成一条缝,颧骨处高高鼓起,鼻孔下方还残留着擦试过血迹的印子,一头柔顺的长发凌乱不堪,绑在发尾的发带也不见踪影t。
“......千子先生?!”小乌看看鹤丸国永,再看看千子村正,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你们两个打架了?”
“哼!”千子村正面色阴沉,用那只没没受伤的眼睛剜了缩在门框边的鹤丸国永,“那你就要问他今天把出阵服穿得这么齐全是干什么去了!”
小乌扭头看向鹤丸国永,鹤丸国永看天看地看空气,就差嘴撅起吹口哨了。
鹤丸国永心虚得要命!本来就是他不听劝擅自跑出去,结果双方打起来时,千子村正看到他的暗堕加重了忍着没怎么还击,反倒让情绪失控的他打了个爽.....
鹤丸国永: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干什么去了?
被千子村正点明后小乌才猛然发觉本该休息好好休息的鹤丸国永居然穿着出阵服!
穿出阵服干什么去了?用脚趾头他都能想得到!难怪他总觉得今天总是感觉背后有人,感情是这刃一整天都在跟踪他!
虽然小乌心里知道鹤丸国永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担心他,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就这么不信任他的实力吗?!
小乌感到一股怒气直冲头顶,第一次喊了鹤丸国永全名:“你!鹤丸国永!”
“说好了让我独立巡逻,自己安心修养呢?你答应我好好的,怎么能、怎么能......!”
虽然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小乌并没真正接触并了解这个刃,不能说对他的了解是非常正确的,但鹤丸国永最近表现出来的状态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这种偏执到近乎病态的保护欲不应该由任何一个身心健康的刃表现出来,难道暗堕不仅在破坏鹤丸国永的身体,也在扭曲他的性格吗?
暗堕,最终会将鹤丸国永变成什么样子呢?
小乌不愿意去细想那个未来,哪怕只是想象,他都......无法接受。
“抱歉......”
鹤丸国永垂下头颅向他们道歉。
吸气。
呼气
小乌的一腔怒火被一盆冷水噗的一下浇灭了大半,他真想狠狠骂醒这个家伙,但是承受了对方那么多的善意,他根本没办法对这刃生不起气来。
他面无表情,冷下脸的样子莫名和髭切有那么一瞬间的既视感:“果然还是把鹤的腿打断算了。”
“???”
此话一出,鹤丸国永还没表现出什么反应,千子村正先弹起来错愕地看着小乌。
什么玩意?他说什么玩意?
这还是他养的那个乖小孩吗?!
小乌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刚什么都没说。
“等等!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千子村正先开始慌了,在他们两之间来回小碎步反复走动,“当真的吗?也不用这样把,是我先动的手,鹤丸罪不至此啊!”
没错没错!说得好啊千子!
鹤丸期待地看向他,希望他再说些什么。
“昨天我就警告过鹤丸了哦,自顾自地的家伙就把他的腿打断,你说是吧?鹤丸?”
突然变成邪恶生巧大福的小乌一脸无辜地看向鹤丸国永。
哦原来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千子村正默默抱腿坐回去。
打断了他的腿就不能打我了哦。
鹤丸国永......鹤丸国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千子村正:别看我。
小乌从鼻子里又哼出一声气,先去接水烧水,在等待烧开的期间把药膏翻出来啪地一下重重放到桌子上:“等等水烧开了就先洗澡,然后涂药膏,知道了吗?”
“是......”x2
晚饭时分,餐桌上难得地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小乌看着对面吃饭吃得龇牙咧嘴的两人,觉得这顿饭吃得无比艰难。
“我今天救了义经公哦。”小乌自己主动开启话题,打破沉闷的气氛,语气半调侃半无奈的,“果然时间溯行军把目标都放在了源义经身上,鹤丸说得真准,而且义经公还和我提到你们了,看来你们是真的碰上过很多次了,一眼就看出来我和你们是一伙的。”
“但是我们真的不用去管源赖朝那边了吗?万一时间溯行军兵分两路......”
“啊,不用管了。”鹤丸国永果断地说,“就算他们真的这么做,我们也没办法像它们那样。”
“......是这样没错。”千子村正犹疑地看了一眼鹤丸国永,但还是尊重他的决定,“我们的条件只允许保护一个,源赖朝离我们太远了,远水灭不了近火。”
“这样啊......但是,这样的话......”源赖朝真出事了,他们不也就功亏一篑了吗?
假如历史被破坏了,他们还能得到时之政府的救援吗?
小乌的语气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和质疑:“这都多少次了,时之政府一点反应都没有吗?这个组织真的靠谱吗?”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因为他们雇佣的人渣而饱受痛苦和煎熬,在这种境遇下都不负使命,时之政府却毫无察觉,如此迟钝又失职。
更甚,他无法理解他的同伴为什么沦落到了这种境地都执着着要保护历史。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埋藏再小乌的心底,他对去时之政府的决定产生了一定的动摇。
真的,要去时之政府吗?去到那里就能得自己想要的吗?还是其实本灵都已经沦陷了呢......?
历史,非要维护不可吗?又或者说,非要我们刀剑付丧神来背负这种沉重的责任吗?
如果历史被破坏就能被让我们更容易被时之政府检测到而得救的话......他会亲自动手也说不定。
没有人赋予他这个使命,在他眼里,站在面前的同伴在是最重要的,历史什么的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人类的他也好,还是如今成为小乌的他也好,都像是一缕没有存在感的幽魂。
所以他不像这些刀剑男士有着各种各样的经历、有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创造出来的羁绊。他很自私,为了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伙伴......甚至可以说是家人,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他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不要多想。”鹤丸国永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们这种情况只是少数,况且你是本灵,和我们分灵享受到的是不一样的。”
分灵也是独立的个体,应该得到和本灵同等的尊重。
小乌皱起眉头,他并不认同本灵和分灵的地位差异。本灵是神明,分灵就不是了吗?
小乌停顿了一下筷子,将这份动摇压在心底,“嗯”了一声后便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专注于碗里寡淡的野菜汤,将这片刻的犹疑连同汤水一同咽了下去。
算了,眼前有更迫切的事情要面对,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现在努力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鹤丸和千子比他更有经验和阅历,做出这样的决策有他们自己的考量,他相信他们的决定。
“我吃饱了。”
小乌放下碗筷下桌,一直以来都是他做饭剩下的人洗碗,所以他直接出门了。
木门轻轻合上,鹤丸国永的叹息几乎微不可闻。
千子村正起身收拾碗筷,突然说道:“他比你以为的要坚强的多。”
“我知道。”鹤丸国永用掌心盖住眼睛,“我只是......有的时候会分不清现在和过去。”
......
之后几天的平静,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湍急的暗流之上。时间溯行军仿佛凭空蒸发,三刃遇到的敌人少得可怜。
这种反常的现象并不会让三刃认为时间溯行军是打算撤退了,他们警铃大作。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为致命。
三月二十三日,坛之浦战役的前一天。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的伤已经被小乌手入完毕,鹤丸国永的眼睛没有再退回金色,但精神尚可。
由于坛之浦战役是在海上展开的,不利于偷袭,所以经过三刃的一致商量和判定,决定在开战前全天候遵守源义经。
今天是源义经战前在陆地上的最后一天,是时间溯行军孤注一掷的最后时机。
他们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从清晨到日暮,目光紧紧锁定源氏主将的营帐,源义经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凝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大帐内与将领们议事,不难追踪,对于他们的蹲守很友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日头从中天西斜,最终沉入海平线下,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天地,源氏营地的篝火点点亮起,夜深后,士兵的喧哗逐渐平息,只余下巡逻的脚步声和海浪拍岸的低语。
营帐内依旧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隐约传出源义经和和家臣们讨论的声音。
蹲伏了一整天的t疲惫感渐渐袭来,但是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就在众人从源义经的营帐离开后,又有一队巡逻士兵经过。
突然,小乌的瞳孔几乎要缩成竖瞳,像野兽一般他的夜视能力最好,率先发现了敌人。
“来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道这队巡逻小队是在哪糟了殃,时间溯行军披着他们的衣服伪装成立巡逻兵,此时到了源义经的营帐前撕开了伪装,竟是破罐子破摔打算直接在源氏的营地中心突入帐篷刺杀源义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