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商憬的视线在她的肚子上停顿一秒,很快移开。
鹿蹊咬牙站直身子,扬起一个礼貌微笑,客套又疏离道,“没有,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过来看看。”
她再怎么不想看到商憬,总归来说商憬还是她的客户。
客户就是上帝,哪有对客户冷脸相待的?
“商总,季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句,鹿蹊朝季温言微微点头,就要从她旁边过去。
季温言眼底划过一抹恶毒,陡然拽住她的手。
被外套盖住的手腕因着季温言的动作,露出一点肌肤。
鹿蹊白皙的手腕上,有几处淤青。
商憬的视线落在淤青上,喉结上下动了动,“这是什么?”
鹿蹊心间微颤。
恍然间,竟从他这句话中,听出几分关心意味。
之前和商憬刚在一起时,他从来都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
甚至在床上,都是极小心的,以免她疼痛。
鹿蹊神色黯然几分。
商憬不知她在想什么,顿了顿,他继续说,“这看着挺像被打的淤青,鹿蹊,难不成是宁靳闻打你了?”
鹿蹊听他这句话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收敛思绪,没有理他。
只是甩开季温言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站定脚步后微蹙眉心看向季温言,说出的话也冷了许多,“季小姐忽然拽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像上次一样嫁祸于我?”
听她提起上次,季温言眼底划过一抹阴狠,垂眸掩下,轻笑一声,“鹿小姐误会了,我只是看你脸色实在太过苍白,想扶下你而已。”
鹿蹊没回答,只淡淡看她一眼,不想再和她以及商憬有任何纠葛,正要转身离去。
商憬嗓音懒倦叫住她,“鹿蹊,我在问你话,你们工作室的员工就这样,对客户说的话不管不顾吗?”
鹿蹊顿住脚步,微微蹙眉,暗叹口气。
转身,看向商憬,刚准备否认淤青的事,说自己只是不小心磕碰到了。
季温言就抢先开口,“憬哥哥,我看鹿小姐手腕上的淤青不像是被打的,倒像……”
鹿蹊平静看她一眼,想知道她会说什么。
“倒像什么?”商憬淡淡问道。
“倒像是做恨激烈所产生的痕迹,”季温言语气带上一抹羞涩,羞涩看了一眼商憬,“没想到鹿小姐和宁总还挺恩爱。”
鹿蹊暗暗松了口气,没急着否认。
商憬平静看了一眼鹿蹊,薄唇轻启,“真恶心。”
鹿蹊才不管他怎么说的,客气同两人告别后,直接转身离去进了医院。
候诊的时候,鹿蹊瞧见旁边座位上坐着一对小情侣,不由得侧目望去。
女生靠在男生身上,两人十指交握,浓情蜜意望着彼此。
男生安慰她说不要怕,只是小毛病。
鹿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挂号单,忽而想起商憬来。
人总是在痛苦的时候怀念起以往的幸福生活。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和商憬刚在一起的时候,商憬喜欢跟她犟嘴,她又不是爱吃亏的性子,两人总是吵架拌嘴,可又舍不得分手。
有次她和商憬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吵架,吵完架后心口又开始不舒服,鹿蹊半夜被疼醒,又不愿意主动低头,轻手轻脚下床换衣服打算忍着疼痛独自去医院。
临出门的时候,商憬就站在她身后,语气无奈,“鹿蹊,你不舒服不能跟我说么?我们只是吵了架,又不是仇人。”
鹿蹊疼的说不出来话,只是脸色煞白,清澈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商憬认命般叹了口气,到底什么也没说,将她抱到车里,开车带她去医院。
医生说只是一时情绪起伏太大,导致心脏受不了,休养几天就好。
商憬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垂头丧气的,男人桀骜的眉眼满是颓丧,那天他的话也少了许多,也不怎么跟她拌嘴。
后来商憬就很少跟她吵架拌嘴,有时候气不过了,也只会咬牙切齿瞪她一眼,脸涨得通红。
回忆收束。
鹿蹊眉眼染上几分笑意,直到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任远发来的。
【蹊蹊姐,商总那边已经确认了照片。】
看着这条信息,鹿蹊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想起在海边拍婚纱照时,商憬满眼柔情地看向季温言,心口一涩。
时间一晃而过,他如今心有所属,鹿蹊也无法干预。
她下意识攥紧手机,苦笑一声,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商憬。
一别三年,商憬早就变了,再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分手后商憬就去了国外,若不是要和季温言订婚,只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回国。
想到他和季温言拍了订婚照,预计三个月后就要订婚。
订婚之后是结婚,结婚之后是生子。
鹿蹊敛起脸上的笑意,苦笑一声,暗骂自己太蠢。
人家都往前看了,偏她还在怀念以往,若是被商憬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嘲笑她。
毕竟他那张嘴最是毒。
鹿蹊回复任远,说她知道了。
随后熄灭手机,又看了眼旁边的小情侣,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愈发疼痛了。
...
眼见鹿蹊一个人走进医院后。
商憬心不在焉收回视线,带着季温言上了车。
将她送回季家后,商憬便直接回了公司。
这段时间他刚回国,要处理的工作太多,恨不得将自己掰成两半用。
午饭时间,管家徐叔过来给他送饭。
商憬看着眼前的精美佳肴,却没什么胃口,眉眼间有些烦躁。
“少爷,可是有哪点不满意?”
“没,徐叔,你先回去吧。”
徐叔走后。
商憬只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叫来助理程誉收拾。
“商总,你今天心情不好?”
程誉是个话多的,边收拾边问他。
商憬正盯着虚空发呆,闻言阴恻恻笑了一声,“你知道古代喜欢揣摩皇帝心思的太监,都是什么下场吗?”
程誉打了个哆嗦,茫然摇头。
“杀无赦。”
商憬收敛脸上笑意,面无表情道。
程誉嘿嘿一笑,轻轻拍了拍自己嘴巴,巴结道,“得嘞,我闭嘴。”
吃过午饭,商憬开始处理工作。
期间,让程誉给他冲了杯咖啡。
“重新冲一杯。”
商憬面无表情,心情有些烦躁。
忽然想起,之前没分手时鹿蹊总是给他冲咖啡。
她冲的就好喝,对自己胃口。
怎么程誉跟她冲的不一样?
程誉应了一声,惶恐退下。
秘书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了一眼商憬,看出今天商憬心情不是很好。
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枪口,送了文件,见没自己什么事后就果断退下。
程誉又冲了一杯咖啡,恭敬端给商憬。
只喝了一口,商憬就皱眉,“太苦。”
程誉有些疑惑。
商憬之前一直都是喝的这一款,没错啊。
“算了,拿下去吧。”商憬蹙眉道,又开始处理公务。
想起今天下意识给鹿蹊拧盖子的动作,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烦闷。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他自认为自己成长许多,也渐渐放下了鹿蹊。
可直到上午发生的那一幕,彻底击溃他的信心。
商憬疲惫叹了口气,让程誉出去。
门外传来一道慵懒嗓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谁那么有本事,惹商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