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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姨娘俯身在桌前,手里握着毛笔,一笔一划落在画纸上。
“姨娘,你画什么呢?这么认真?”徐乐雅从她背后窜出来瞧去。
陈姨娘手一抖,一滴墨水差点滴在画纸上,她拍了拍胸口,嗔道:“一惊一乍做什么?吓我一跳。”
“这画的是谁啊?”徐乐雅瞧着画上的人儿,越看越眼熟。
“去去去,别捣乱。”
她继续下笔,完成最后的工程。
而徐乐雅也终于瞧出了画里的人是谁了,“这不是徐瑶那个贱丫头吗?你画她做什么?还把她画这么好看?她长得有画上那么好看?”
陈姨娘拿起画儿,仔细欣赏。
她的画技还是徐闻远手把手地教她,男人嘛,就喜欢崇拜他的小女人。
她可不像夫人太强势了。
“就是要画得比真人还好看!”陈姨娘道。
徐乐雅疑惑不解,“你就告诉我嘛,到底画她是做什么?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找母亲问,她肯定知道。”
“回来!”陈姨娘压低声音:“这是要给你三妹说亲事。”
“什么亲事?长姐还未成婚,怎么能给她说亲?要说也要先说我的啊!”徐乐雅不满道。
徐婉清的婚事自然是夫人最要紧的事,她虽不是从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可也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她的婚事自然要比徐瑶好上许多。
怎么家里议亲先议徐瑶呢!
陈姨娘冷笑一声,“你当给人做妾是什么好事呢!”
“是谁家?”
原来是给人做妾,徐乐雅顿时觉得心里舒爽。
陈姨娘风干画纸上的墨迹,“别问那么多,也不害臊。今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吗?”
“老夫人又不稀罕我,她最喜欢的是大哥哥,我每次去她都不搭理,我不想去。”徐乐雅嘟嘴道。
“你看看徐瑶都知道每日去给老夫人请安,我是怎么教你的,快去。”
陈姨娘知道她能在府里立足除了背靠慕容凤。
还有徐闻远喜欢她,而徐闻远最看重孝道,面子上的活要做好。
徐乐雅没办法,只得去寿荣堂给徐老夫人请安。
刚到了寿荣堂门口。
正巧碰见云黛和徐瑶一同出来。
徐瑶:“二姐!”
徐乐雅不拿正眼瞧她,正准备进去,忽想到陈姨娘刚才说的话。
她换了一副笑脸:“三妹!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我听不懂二姐的话。”
“当然是喜事了。”徐乐雅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进了寿荣堂。
“先跟我回去。”云黛说。
她看了一眼半枝。
半枝会意。
两人一路无语,回到碎玉院。
云黛点上凝神的香。
屋内是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情平和下来。
“姐姐,你说二姐她是什么意思?”徐瑶总是觉得不安。
云黛:“半枝会打听清楚的。”
她与徐瑶现在算是同盟,更重要的是徐瑶对她有利用价值,所以她会动用栖梧堂的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半枝匆匆回来,灌了一大碗水,道:“我打听清楚了,是秦妈妈提议将三小姐送给乔太傅做妾,陈姨娘已经画了三小姐的画像准备送去乔府。”
“什么?”徐瑶一下子站起来。
云黛倒是没有一点慌张。
慕容凤除了她那对儿女,她根本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像徐瑶这样的庶女早晚是她为徐婉清铺路的棋子。
“要不我去求徐老夫人或者父亲!”徐瑶道。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徐闻远不同意,那她还有机会。
云黛抬手扇了扇香炉,“求他们没用。在徐府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没有看清他们的嘴脸。徐闻远永远都是利益至上,你觉得他会管你?”
“那该怎么办?”
她一时着急便六神无主了。
云黛略微思量,让半枝去拿笔墨和画纸来。
她们经常写方子,笔和纸都是现成,半枝很快拿来。
在桌上铺平。
她心中已有想法,提笔落于纸上,带出一道细细的弧线,从肩到颈。
“姑娘,你画什么呢?”半枝凑过来。
云黛没有抬头,笔尖继续勾勒那根弧线。
徐瑶也凑了过来。
一眼便猜出她的想法:“姐姐,是想要画二姐?你想替换画像?”
云黛重新蘸取了淡墨,轻轻勾勒出画中女子的身形。
“是。”
她又落笔写下“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配合画中美人回眸一笑,水墨美人几乎要从纸上跃然而出。
风干笔墨。
云黛将画交给半枝,“小心点,别被人看到。”
“姑娘放心。”半枝扬起下巴,收起画儿。
徐瑶还是被云黛的大胆吓到,“姐姐已经有想法了吗?”
云黛摇头,“没有。但以慕容凤的作风,肯定是这桩婚事对她有利,否则也不会这么上心。可这桩婚事如果落在了徐乐雅头上呢?”
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为徐婉清的垫脚石,陈姨娘和慕容凤还能一条心吗?
而秦妈妈是会选择陈姨娘?
还是选择慕容凤呢?
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徐瑶轻叹一声,“可就算送去的画像是二姐,以夫人的手段也会李代桃僵。”
“那就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云黛道。
“这......”
“有什么问题?她们害你,难不成你还想以德报怨?”
“我一切都听姐姐的安排。”徐瑶坚定了自己当初的选择,“对了,这是父亲书房的布置图。”
云黛接过。
细细看过,收好。
她目前还没有机会一探徐闻远的书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
又过了几日。
乔太傅府中传来消息,称对画中的人十分满意,想要趁着花宴过后,就将此事敲定下来,确定日子,早早让徐瑶入府冲喜。
慕容凤便带着陈姨娘去了徐闻远的书房。
书房内,徐闻远正在处理公务,见慕容凤前来,他心中疑惑。
“老爷,今日我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慕容凤声音冷硬。
徐闻远放下手中政务,问:“何事劳烦夫人亲自来?”
“是关于徐瑶的婚事,我已为她寻了一门好亲事,过几日就可以过门了。”
徐闻远皱眉,“是哪家?这几日也没有听说有人登门,况且,婉清和乐雅还未议亲,怎么能先论到瑶儿?”
“不过是纳妾,不需要那么多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