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轩用一种审问犯人的眼光看着我,让我一下子就有了极强的压迫感。我和他其实并不熟,也就那次开会见了一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我总是莫名的会染上一丝熟悉感,这种熟悉感不亲切,反而让我觉得有些畏惧,我不明白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怕他是正常的,毕竟他是我的上司!”
我眼神里的躲避是显而易见的,我觉得这样的回答应该不会让他多问了,可他却朝着我又迈近了几步,然后忽得低下头凑到我面前,路灯是昏黄的,打在他脸上感觉蒙了一层细碎的轻纱,那距离真的很近,我好像都能迎着光看清他的每一个毛孔。
心跳在加速,我情不自禁得伸手环住自己,像动物受到攻击那般退了几步,他伸手一揽,固定住我的肩膀,表情里满是坚定,他说:“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哭了?”
空气有些滞带,我眨巴眨巴眼睛满是不知所措的感觉,于是夸张的转向一侧,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喷嚏,朱振轩皱了皱眉头,却终究松开了手。
“你就不能和我说说?”他忽的放缓了语气,全然不是之前的那般强硬,这样一来,倒是让我觉得有些进退两难。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毕竟这种事属于个人情感范畴,若是璐璐,我想也不用想便会对着她一吐为快,但在一个只见过一次面,还是自己上司的男人面前,真的有些说不出口。
他拿了根烟,夹在手指缝里也不抽,眼神至始至终都没离开我,我实在憋不住,对着他砸了砸嘴,我说:“你一直这样看着我干嘛?”
“等你告诉我!”他把烟瞬间拗成了两断,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竟被他的目光再一次深深地逼退了几步,我稳住步子,重重得吸了口气,想了想,轻声道:“朱总,这是我的私事,好像没有和您说的必要!”
话一出,他脸立马变得惨白,眼珠子翻了几翻,然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我,我以为他是生气了,想要对我发脾气,谁知他只是冷笑一声,然后幽幽地吐了句,“恩,那好,不关我的事!”
他转身就走了,我看着他走到面馆门口开走了他的保时捷,汽车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正好开始下雨,我呆呆得望着他离开的影子,顿时怅然若失。
感觉这两个字一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你无法分辨它是什么类型,什么模式,忽然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我恍惚之间有了种落差感,即便知道他和我之间什么都不是,但他刚刚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会有些温暖。
人都是这样,极度匮乏一样东西的时候就容易饥不择食,所以他这一走,倒让我觉得自己更加一无所有,就好像整个世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当然,那个时候,这种感觉还是与爱情无关的。
他再回来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我缩着身子退到马路边上,埋着头一边哭一边看着自己的鞋背,他忽的把车驶到我面前,然后摇下车窗,带着怒气吼道:“你个笨女人,还不上车?难道大冬天跑出来就是为了淋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