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已赴神界了么，怎会......”
“不对！雾皇云澈已赴神界，你不是云澈！”
“你到底是谁？！”
轰！！
话音未落，空间尚未震荡完毕，人影已然销踪匿迹。
甚至来不及捕捉半分移动轨迹，云澈的身形便骤然横亘在二人身前。五指如寒铁钳锁，骤然探出，死死扼住其中那名年轻玄者的咽喉，单手将其凌空提起。
凛冽无边的黑暗煞气覆体压顶，窒息的绝望瞬间锁死对方所有生机。
“我没耐心问第二遍。”
云澈眸光覆满寒霜，字字冷冽刺骨，不带半分温度：“回答我的问题！”
死亡从未如此贴近神魂。
较之肉身覆灭更为可怖的极致恐惧，如渊狱洪流彻底吞没这名修士的心魂。他浑身剧烈战栗，四肢僵硬发麻，在生死绝境的胁迫下，不敢有半分迟疑，拼尽全力梳理思绪，哆哆嗦嗦开口。
“您.....您真的是雾皇？”
他牙齿打颤，声线破碎不堪，终是颤抖着道：“是......是这样，在您离开之后，阵光未散之际，天穹之下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那两人很是高大，气息阴冷，浑身缠绕着我平生仅见的恐怖魔气！”
“魔气？”
云澈眸光骤然一动，眼底掠过一抹沉凝异色。
“对，就是魔气！”
那人慌忙点头如捣蒜，唯恐应答稍迟便殒命当场，急急补充：“但只片刻出现，那两人便很快离去了。若不是当时不止一人见证，我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云澈短暂沉吟，声线依旧冰冷沉沉：“你说他们离去了？”
“去了何处？”
“这小的怎会知晓，不过那二人离去的方向是......”
那人不敢隐瞒分毫，脱口答道：“原始死渊。”
“死渊？”
扼于咽喉的五指骤然松开。
那名玄者重重砸落地面，脖颈青紫淤痕触目惊心，他瘫在地上剧烈呛咳，大口大口贪婪喘息着来之不易的空气，浑身依旧止不住发抖。
死渊......
云澈低声复念二字，眸底阴霾层层堆叠。
下一瞬，周遭气流一空，立身的人影彻底消融于虚空，不留半点气息痕迹。
只余下满地崩裂狼藉，以及一界生灵惊魂未定的慌乱与死寂。
天倾在即，且几乎每个界域的骨干力量，都追随云澈去往了神界。
原本的秩序崩塌，极致的混乱与疯狂，笼罩在这个将溃的深渊之世。
......
原始死渊。
黑雾滔天，浊浪翻涌。
云澈立在死渊崖边，垂眸俯瞰万丈深渊之下。眼底无日月天光，唯有无尽灰暗黑雾奔腾翻涌，湮灭一切可视之物，沉沉死气亘古不散，仿佛一处隔绝诸天、埋葬万古的寂灭葬地。
他试着释放神识探查，可磅礴神识甫一探入渊口，便被渊底涌出的无形诡异之力瞬间撕碎、消融殆尽，分毫内情皆无法窥探。
“魔气......且还是两个人。”
云澈低声轻喃，眸光沉沉：“会是谁？”
“这死渊之底，除了渊泠之外，莫非还有不止一人存在......”
“到底是什么东西？”
层层疑云盘踞心头，无从拆解。
“茉莉......会在这下面么？”
一念及此，云澈眸光微动，身形朝前踏出一步。
脚尖已然悬于崖边，咫尺之距，便是万丈寂灭深渊。
“原始死渊，为何......我会对它有种奇怪的亲和感？”
“是虚无法则的缘故么？”
直面这万古死寂的深渊，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愈发强烈，丝丝缕缕、缠缠绵绵，从渊底深处遥遥传来，似冥冥之中的古老召唤，勾连着他的神魂，让他心神纷乱不止。
但也就在同一时刻——
云澈面色骤然剧变。他掌心凌空一翻，幽光乍现，古朴玄奥的【槃冥破虚镜】骤然浮现在掌心，镜身灵光急促震颤，传递出清晰的接引信号。
“有人捏碎了破虚珠，这个是......末苏么？”
“他寻到茉莉了？！”
话音落下，云澈再无半分迟疑。掌心紧握槃冥破虚镜，借镜身迸发的破虚次元之力，身形一瞬撕裂虚空，破空而去。
.......
不久前——
深渊雾海，茫茫瘴气弥漫四野。
末苏立身浮空，将自身真神境界的磅礴神识毫无保留尽数铺展，化作无边细密神念，对这片雾海展开地毯式的穷尽搜寻。
可整整半月光阴流逝，他如同云澈一般，遍查四方，未曾捕捉到半分属于邪婴的魔气踪迹。
【破虚珠】始终沉寂无光，毫无异动。
想必黎娑与槃枭蝶那边，亦是一无所获。
末苏心绪微沉，正欲调转方向，继续探查下一域。
但——
毫无征兆，无半分先兆！
一道极尽霸道、晦涩恐怖的魔力轰然自虚空暗处爆发，快到连他的神识都无从预判规避！
末苏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整个人便被这恐怖巨力狠狠轰砸入地底深处！
轰然巨响震彻雾海，大地塌陷龟裂，岩层层层崩碎。末苏浑身经脉寸寸断裂，骨骼碎裂无数，气血瞬间崩涌翻腾，整个人深陷深坑之中，血染周身，重创濒残。
“哦？”
沉闷的地底废墟之中，一道淡漠又带着几分意外的魔音缓缓响起，悠悠荡荡，萦绕在满目戒备、强忍剧痛的末苏耳畔。
“虽只是一道很随意的巴掌，但竟能接下来？所受之创也并不致命。哼......末厄那老家伙，倒是生了一个不错的好儿子呐！”
末苏浑身浴血，伤口撕裂剧痛刺骨，他强压体内翻涌的狂暴血气，艰难抬眸望去。
深坑上空，一道深邃如万古魔渊的黑影静静伫立，周身魔雾缭绕，遮天蔽日，无尽魔威沉沉覆压，锁死整片天地。
看清那张隐于魔雾之中的面容刹那，末苏浑身僵滞，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底惊雷炸响，几乎是本能般脱口而出：
“槃冥......魔帝？！”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槃冥魔帝缓缓抬起一手，掌心漆黑魔炎腾腾升腾，诡谲霸道的魔道气息肆意蔓延：“我那宝贝女儿的魔息，想来你应是最熟悉不过。”
“与枭蝶相似的魔息，而又能将你这罪子轻易压制，除了本帝，还会有谁呢？”
魔帝之声平淡无波，却自带万古帝威，沉沉碾压神魂。可在这漠然语调之下，末苏却清晰捕捉到了深埋其中、跨越岁月的滔天恨意与隐忍怒火，令人心神俱寒。
“......”
末苏眸光沉沉凝定。
除却直面诛天剑威的那一次，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浓郁、如此真切的死亡气息。
仿佛此刻的他，距离神魂俱灭、彻底陨落，仅有一线之隔。
差别仅仅取决于对面之人，想要戏弄他这个将死的猎物几时。
但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末苏的表情眼神却渐渐恢复无波的平静，问道：“你，一直在深渊之世？”
“这并不重要。”
槃冥魔帝语气淡漠，俯瞰身下蝼蚁般的末苏，缓缓开口：“毕竟为剔除魔毒，此前我不得不沉睡，不论在深渊，还是在神界，都并无区别。”
话音稍顿，他话锋骤然一转，寒意乍露：“你应该为此感到庆幸，若我此前是苏醒状态，你......怕是活不到今日。”
“所以你此程......”
惧与怒皆无济于事，末苏依旧平静发问：“是专程为了杀我？”
“勾引我那不孝女，害我魔族遗失两大圣器，之战，无数战事失利，无数魔神惨死，所以小子......”
槃冥魔帝双眸微眯，周身杀意骤然炸裂，无边戾气翻滚滔天，锁定末苏全身要害：
“你告诉本帝——本帝，不该杀你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