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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雪小说网 > 穿为逃荒难民后 > 第33章

第33章

    “送走了!”沈悠然点点头应道,“我过去的时候都清完井开始收拾东西了,正好赶上送他们。”


    阿陶跟着补充道:“其他人也都散了,拿了油条都舍不得吃,都说趁着热乎拿回家分分。”


    “也是,”李金花感慨道,“这一年到头好不容易见着个油腥儿,谁舍得几口吃了,我刚给秀秀拿了两根,家里还剩几根,一会儿春生和天旭回来也都能尝尝。”


    三人说着话往回走,李金花又笑道:“一会儿就着油锅把这两天的豆渣炒了,油越多炒着越香,完了再烧个菜汤吧。”


    “成,”沈悠然拍拍阿陶,“阿陶先给奶打打下手吧,趁着还有点亮光,我算算账。”


    他要把今天试做油条的成本算一算,再琢磨琢磨定价的事儿,油条跟豆腐脑还不一样,得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天刚擦黑,葛春生和蒋天旭就回来了,李金花赶紧张罗开饭。


    沈悠然正在西屋里烧炕,听见动静出来,抬头跟蒋天旭对视一眼,见他摇头示意,便先按下疑惑准备吃饭。


    饭后,又收拾一番明早要用的东西,才来得及问蒋天旭情况。


    西屋的炕盘的宽敞,这会儿阿陶陪着沈悠明在炕上滚着玩,沈悠然三人凑在炕南头说话。


    “也是巧了,我找柱子打听完,就去了那六指经常混迹的赌坊,本来想着在周边打听打听,没成想正撞上他们吃酒回来。”


    蒋天旭并不认识六指几人,当时他正跟赌坊旁边茶摊子的伙计打听,那伙计却觑了一眼街上醉醺醺走来的几人,小声道:“这不就是,中间那中等个头,走路晃荡,穿褐色短打的就是他了。”


    那伙计见几人走近,又凑到蒋天旭耳边小声嘱咐:“他那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头,听说是以前赌输后拿不出钱,被人给剁了一根!哎呦,想想都吓人,不过你可千万别盯着看他那左手,听说忌讳得很,你想想四根手指头非让人喊他六指,这不是招笑吗!”


    蒋天旭倒不关心他的手指头,见六指几人摇晃着掀开赌坊的棉门帘鱼贯而入,他掏了两个铜板放到伙计手里,又开口道:“劳烦再问一句,这人除了在赌坊看场子,还有别的什么营生吗?”


    那伙计侧身把铜板收进怀里,闻言嗤笑一声:“什么营生,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罢了,这半条街上的泼皮无赖都跟着他混,专门干些替人收债、威胁恐吓的勾当,可不是什么善茬。”


    说着又上下打量蒋天旭一眼,凑近道:“看你是个正派的,不像他们那路人,我劝你还是别惹上他的好。”


    蒋天旭勾勾嘴角:“我就打听打听,咱就是个乡下种地的,可惹不起他们这号人,多谢小哥费心提醒。”


    “嗨,啥谢不谢的,谁家不是地里刨食的。”那伙计一摆手,转身去招待其他顾客了。


    蒋天旭在茶摊上观察了约么一个时辰,赌坊来来回回进出了好几波人,才等到六指又重新出门,看上去刚酒醒的样子。


    蒋天旭小心跟了上去,六指带着两个跟班一路往东南边走,绕过文庙,最后在文昌街后街停了下来。


    “这不是县学后街吗?”蒋天旭有些奇怪,心里嘀咕一句,小心藏到了拐角处。


    刻把钟左右,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从县学后门走了出来,六指陪笑着凑上前说了几句话。


    蒋天旭离得远,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但能看出那少年表情不太高兴,不过他点点头后没有开口,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给六指,转身又回去了。


    六指打开钱袋看了一眼,没有因为少年的态度生气,反而又跟在后面陪笑了几句。


    看六指几人开始往回走,蒋天旭赶紧凑到一个玩具摊前,拿了两个泥人假装挑选。


    “大哥,这姓秦的小子都不正眼瞧咱们,”一个跟班有些不服气,轻蔑道,“不过是个镇上粮铺的少东家,看着倒是狂得很呐!”


    “人家可是正经生员呢,再说,管他狂不狂,”六指把钱袋抛着玩,无所谓道,“人按当初说好的价格付了银子,没因为咱办事不力扣钱,咱不得陪个笑脸。”


    那跟班附和的点点头:“这点倒是讲究,不过说起早上那一桩,那叫阿陶的小子真是有些邪性……”


    几人说着话走远了,后面的谈话蒋天旭没有听到,但从听到的这两三句中,已经能确定,找六指去恐吓阿陶的,正是刚刚县学出来的那个书生。


    “姓秦,镇上粮铺,少东家?”蒋天旭把这几个线索咂摸两下,基本上已经确定是谁了。


    “万安粮铺的秦掌柜?”


    沈悠然惊呼出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蒋天旭。


    蒋天旭回望着他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但他也有些疑惑:“秦掌柜这个人我也听说过,一向与人为善的,虽说经营粮铺,却从来不干那缺斤少两、哄抬粮价的勾当,在镇上的名声一向不错,但是姓秦的粮铺掌柜确实也只有他家了。”


    沈悠然更不解了,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没有道理呀,我们与他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他家伙计还经常来买咱的豆腐脑,听阿陶说,他还来咱家摊子上坐过两回呢。”


    阿陶早就凑了过来,听到这话赶紧点头:“秦掌柜人可好了,每次来都笑呵呵的,有时候路过也会过来搭两句话呢。”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沈悠然思索着,“旭哥亲眼见到的事情肯定假不了,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事儿是那秦书生自己做的,秦掌柜也不知情?”


    沈悠然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语气也慢慢肯定了起来:“而且六指找茬这事儿,我之前光顾着着急了,现在细想起来确实处处透着古怪,不像是生意上的竞争,倒像是对阿陶的私人恩怨。”


    第45章 秦掌柜


    几人听了都觉得有理, 葛春生扭头问阿陶:“你仔细想想,有跟这种书生模样的少年打过交道吗?”


    阿陶已经想了一会儿了,这会儿听见问他, 仍是茫然的摇摇头:“每天买豆腐脑的人虽然多,但大多都是附近巷子里的人家, 多数我都眼熟了, 剩下的就是过路的或是在镇上谋营生的, 也多是一些穿普通长袍或短褐的叔伯,确实不记得有书生模样的。”


    “不过,”阿陶想到这里有些犹豫, “前段时间,有个约莫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儿,穿的倒像是那青衫样式的衣裳, 在咱家摊子旁边打量了半晌, 我还问他是不是要买豆腐脑,结果也没搭理我就跑了。”


    “十二三岁, ”蒋天旭默念两声, “听说秦掌柜正好有两个儿子,这难不成是小的那个?”


    沈悠然自从分析出不是生意竞争, 悬了一天的心放下了一半,这会儿听来听去倒像是小孩子间的恩怨了,不由苦笑一声:“这都什么事儿啊, 咱阿陶天天辛辛苦苦,跟大人一样起早贪黑的挣钱养家, 街上谁不夸赞,结果还要受这无妄之灾。”


    他越想越心疼,搂过阿陶的脑袋揉了两下:“好了不想了, 明天咱找个由头去秦掌柜铺子一趟,顺便打探一下他两个儿子的情况,我想着秦掌柜是个讲道理的人,咱开诚布公的跟他谈也不是不成,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


    葛春生笑着附和:“这话不假,有时候矛盾都是越藏着掖着才越深,尽早把话说开才是正经。”


    蒋天旭也点点头道:“要个说法应该不难,那秦书生既是县学的正经生员,那这事儿就可大可小了,买凶伤人可是不小的罪过。”


    沈悠然给已经睡着的沈悠明盖好被子,顺手把阿陶刚脱的棉衣叠好放到炕沿上,又给阿陶掖掖被子摸着他的头说:“快睡吧,别担心了,这事儿咱占着理儿,哥肯定替你讨回公道。”


    第二日蒋天旭跟着一起到了镇上,按之前说好的,本应该沈悠然留下顾着摊子,蒋天旭挑着担子去街巷里卖。


    但蒋天旭担心六指那伙儿人又来找麻烦,便说自己先在摊子上跟阿陶学一学,明儿个再换他去,沈悠然听了觉得有道理,便还是自己挑着担子走了。


    阿陶以为蒋天旭真的不会,边给客人盛豆腐脑边认真教,蒋天旭在一旁给他打下手,却时刻关注着街上的人,直到过了辰时,才放松警惕。


    郑聪蹲在路边清洗最后几个碗勺,扭头对两人道:“我看昨天那两位巡街的大人,一早上从咱们这儿过了两趟呢。”


    阿陶一早上忙着卖豆腐脑,倒是没注意,听了郑聪的话,忍不住小声对蒋天旭抱怨:“昨儿个给了他们好几把钱呢。”


    蒋天旭边收拾小炉子边回道:“这怕是还不够,以后过年过节的,都得给他们送份礼才行,特别是这巡检司的人,专管捉贼拿盗,又每天在这街上行走,最是得打好关系。”


    说完见阿陶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不由有些迟疑:“怎么?我说的哪里不对?”


    阿陶摇了摇头,小声嘟囔道:“这话跟我哥昨天讲的一模一样。”


    他只是没想到,蒋天旭也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毕竟平日里的蒋天旭除了沉稳可靠,看上去还有些刚正不阿。


    蒋天旭听到他这些想法,有些哭笑不得,他一个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三年多,最后差一点就能当上亲军的人,怎么可能这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


    只是想到阿陶小小年纪就要见识这种事情,不由得又多说了两句:“当然了,咱们送礼交好并不是想要仗着人家的威势做些什么,咱们一不偷二不抢,老老实实做生意,不过求个安心罢了。”


    阿陶点点头,应道:“我懂,我哥说了,这种事情是如今这种人情社会规则下,咱们这些平民百姓的生存之道,但只要咱们不存害人之心,就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蒋天旭停下手里的活计,把沈悠然的话来回过了两遍,不由跟着点了点头。


    这边正说着话,沈悠然已经挑了担子回来了:“今儿个担的少,都卖完了,街上怎么样?”


    蒋天旭帮着卸了担子,开始把东西慢慢往板车上装:“差不多也卖完了,剩下个罐底。”


    因着天越来越冷,豆腐脑不如前段时间好卖,不管是往县里的还是镇上的都减了量。


    几人收拾好东西,便拉着板车往万安粮铺走去。


    门口招揽生意的一个伙计认出了他们,忙招呼道:“呦,这不是阿陶吗,来买粮食?快进来瞧瞧。”


    这伙计常去买豆腐脑,阿陶也认识:“陈哥,秦掌柜在店里吗?”


    “在后面窖里清点粮食呢,怎么,你们找东家有事儿?”


    沈悠然接过话来,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今儿个过来买些黄豆和白面,顺便有点事儿要问问秦掌柜,看哪位大哥帮忙传个话。”


    那姓陈的伙计略一沉吟,扭头对另一个伙计道:“阿寿,你跑一趟吧。”


    说完又笑着领人往铺子里走:“这边货架上都是秋里刚收上来的新粮,那边是各种米面,头罗面、连麸面各样都有,您各位慢挑。”


    只见两个大柜上陈列了各色粮食,中间的横梁上则吊着木杆秤,柜子两边用来架横梁的柱子上各贴了一张红纸,用公正的楷书写着:足斤足两,童叟无欺。


    沈悠然正跟蒋天旭商议着买几斗黄豆,几口袋白面,秦掌柜哈哈笑着从后门转了进来。


    “沈老弟来怎么不提前说声,”他走近几人,先跟沈悠然打了招呼,伸手揽过阿陶拍拍他的脑袋,“挑好了没?挑好了我让他们给你打称装好,先装车上,中午留下吃饭,吃完饭再回。”


    说着回头对那姓陈的伙计吩咐:“你往老林那儿跑一趟,让他帮着整一桌席面送到后面,再送两壶好酒。”


    沈悠然赶紧拦着:“不用麻烦了秦掌柜,我们就是来买些粮食,顺便有件事儿想问问您,就不留下吃饭了,倒麻烦找个方便说话的地儿。”


    秦掌柜一听,倒像是真有什么要紧事儿,便揽了阿陶的肩膀往后面走:“成,那跟我来吧。”


    等几人在屋里坐定,沈悠然才斟酌着把事情跟秦掌柜说了一遍,又强调:“我知道这事儿听上去有些牵强,我们也不确定那书生就是贵公子,只是事到如今我们只弄清了这些信息,又想着您平日里跟咱们也算和气,过来问您一句,如果是误会早点说清楚也好,还望您别见怪。”


    秦掌柜听完这话,长叹一口气,半晌没出声,平日里笑呵呵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沈悠然和蒋天旭对视一眼,看来这一趟来对了。


    秦掌柜拉过阿陶左右看了看,又叹了口气才开口道:“让你娃儿受委屈了,得亏人没事儿,放心,我一定让那俩孽障给你赔不是,不会让你白白受惊。”


    这是直接认下了?


    沈悠然几人都有些惊讶,被他拉着的阿陶也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又酝酿了一会儿,秦掌柜才解释道:“这事儿怕是因我而起的。”


    原来,秦掌柜确实有两个儿子,长子秦若望,现年十七,去年刚考过童试进了县学。次子秦若昭,现年十三,在镇上的私塾读书。


    “说是读书,不过是换个地方胡闹罢了。”秦掌柜扶着额,头疼的摇了摇头,“我这小儿子,偏是个牛心左性的,怕是因为我常在家里夸阿陶,他不忿了,才惹出这次的事儿。”


    “这事儿也怪我,自从你们来镇上卖豆腐脑,我就觉着你们兄弟俩了不得,特别是阿陶,小小年纪不仅能干又懂事,还机灵的很,我家两个从小都是混世魔王,从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所以我一见阿陶这孩子就稀罕的很,忍不住在家里常拿阿陶教育他俩。”


    “前阵子,阿昭在私塾里又惹了事儿,我罚他跪祠堂,谁知他把供桌上的东西吃完,自己躺上面睡了,我气不过又骂了他一通,气上头的时候怕是说了些不好的话,约莫还提了阿陶。”


    其实不仅仅是提了阿陶,秦掌柜的原话是‘白读了几年书,连基本的伦理纲常也不省得,趁早打死,我把阿陶接家里当儿子养,怎么都比你这连祖宗都不敬畏的孽障强!’


    这话一出口,不仅秦掌柜自己,秦夫人和秦若昭都愣住了,秦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秦若昭却突然挣脱着站起来,冷哼一声,满脸愤恨:“说的真心话吧,你不是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什么阿陶是那家捡来的,怕是早就想抢来认儿子了吧!”


    这话当着阿陶哥哥的面,秦掌柜当然不好说出口,只能满脸羞愧的表态:“沈老弟,你没直接报官,而是来问我一声,这份情我领了。”


    说着站起身向沈悠然抱拳一拜,又开口道:“你们放心,这事儿说到底是我管教不严,等我回家弄清楚这俩孽障怎么筹算的,改日一定登门赔礼。”


    “秦掌柜,”沈悠然赶忙起身扶助他的胳膊,“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小子就当真了。”


    “绝无虚言!”


    秦掌柜全程陪沈悠然他们称好粮食,又叫人帮着装上板车,目送几人走远了,才叹口气回铺里去了。


    “东家,是出什么事儿了吗?”那姓陈的伙计见他愁眉不展,有些担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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