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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听了她这话,秦若昭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还没等他反应,阿陶已经推着他往主街的方向走:“那正好,这两日我听不少人提起一家叫‘张记饭铺’的馆子,都说味道好价钱也公道,就在吉源街旁边的巷子里,咱就去那儿瞧瞧吧!”


    走到街口的车马场,蒋天旭先去把板车拉上了,省得一会儿还得再跑回来一趟。


    一行人推着板车,说说笑笑地往吉源街走,越靠近那边街上越是热闹,沿街叫卖的摊贩不比庙会街上少。


    因着今日元宵特例,不用守“夜禁”,这会儿街上仍有不少观灯游玩的人。


    待到东鹤楼门前,沈悠明仰头望着那灯火通明的三层酒楼,忍不住惊叹:“好高啊!”


    一旁的阿陶目送秦若昭被伙计迎进了门,低头看着沈悠明脸上向往的神色,又抬头望了望眼前这雕梁画栋的酒楼。


    灯火映照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明明,你放心,往后咱们一定也能来这样的地方吃饭!”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葛春生几人都笑着转头看他一眼,李金花却笑呵呵道:“咱阿陶真有志气!不过啊,你别看这地方气派,里头的吃食未必比得上路边那些小摊子呢!”


    葛春生也笑呵呵道:“可不,哪家酒楼做的红烧肉能比咱家的好吃?”


    阿陶刚想开口解释,沈悠然从后面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在前头带路去那张记饭铺,也笑着接话:“来这儿吃饭有什么难?等日后,咱没准也能开间这样的酒楼呢!”


    “真的吗?”阿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沈悠然又拍拍他的肩,笑着点点头:“当然了,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等过个三五年,咱肯定是要开铺子的,到时候就把整个店都交给你打理!”


    因着他这句承诺,阿陶一整晚都有些兴奋,吃饭的时候都开始畅想给铺子取名的事儿了。


    等村里几家人聚齐,回程的路上,他还忍不住得意地跟王力几个又说了一遍开铺子的事儿。


    王力一听也激动起来:“这个好哇!那我明儿个就打听打听,在这县城租铺子是个什么价儿!”


    孙正今天也特意陪着孙秋雨来县城玩儿了,这会儿正举着灯笼在前头照路,听到他们的议论,他忍不住回头笑道:“你们这打算得倒是长远!要我说,这开铺子的事儿先不急,咱还是先正经合计合计,后头在县城摆摊的事儿吧。”


    沈悠然在一侧推着板车,笑着应了一声:“孙哥说的是,正好明儿个镇上成立行会的事儿,县衙会派人过来,想必是专管这事的,我看能不能寻个机会打听打听,看咱们在县城该入哪个行会合适,这项定了,才好准备后头的事儿。”


    他原本想着,县衙能派一个人来,就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没承想第二天还不到晌午,方尚儒就派了王伙计急匆匆到摊子上来找他。


    “沈老板!东家让我赶紧来请您过去呢!”王伙计着急忙慌地凑到沈悠然旁边,压低了些声音,“衙门来了好几位大人,这会儿已经在醉月楼了,还特意说要见您呢。”


    沈悠然闻言有些惊讶,他当时特意跟李主簿说清楚了的,行会投票是定在下午申时开始,为的就是不耽误商户和摊贩们晌午的生意,这会儿才刚过巳时,县衙的人怎么就来了?


    一旁的蒋天旭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想必是提前来了解情况的,悠然,你赶紧收拾一下过去吧,摊子上有我们几个照应呢。”


    “正是!正是!”王伙计听了这话赶紧点点头,“沈老板快些吧,几位大人都等着您呢!”


    沈悠然抬头快速在摊子上扫视了一圈,阿陶几个都在各司其职的忙着,红烧肉已经炖到了锅里,还差一样麻婆豆腐,蒋天旭应该也能顾得过来。


    他抬头跟蒋天旭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便匆匆解下围裙,跟着王伙计快步往醉月楼的方向去了。


    这次没有在前两次的“松涛阁”,王伙计直接引着沈悠然上了三楼,靠里的雅间门口守着的伙计见到他们,立即堆笑着敲门通报:“东家,各位大人,沈老板到了。”


    “快请进来!”里面传来方尚儒洪亮的声音。


    那伙计连忙弯腰推门,刚推到一半,门已经猛地一把从里面被拉开了,方尚儒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哈哈哈沈老弟可算到了!”他亲热地拉过沈悠然的胳膊往里走,边笑着冲屋里的众人笑道,“几位大人,这位便是沈悠然沈老板了!”


    沈悠然顺势望去,只见外间是个宽敞的会客厅,正中一张雕花八仙桌,两侧各摆一把太师椅,不过两张椅子都空着。


    两侧也对称摆着几张茶几和椅子,东面上首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的官员,下首那位若是李金花或陈金福在场,定能认出正是先前去村里丈量双儿山的王典吏。


    沈悠然虽不认识王典吏,但看见站在两人身后笑着冲他点头的老乔,不由眼睛一亮,顿时心里有了些底。


    方尚儒引着他在西面第二张椅子上坐下,笑着介绍:“沈老弟,这位是县衙礼房的薛典吏,这位是户房的王典吏。”


    沈悠然连忙一一行礼:“小民沈悠然,见过两位大人。”


    薛典吏约么四十出头的年纪,他捋着胡须上下打量沈悠然两眼,微微颔首:“嗯,坐吧。”


    待沈悠然重新落座,那薛典吏才从身旁茶几上取过两张写满字的纸,抬头对着沈悠然问道:“听方老板说,这行会章程乃是出自你手?”


    沈悠然点点头,恭谨道:“正是小民所拟,不知大人可有指点之处。”


    薛典吏将章程在手中轻轻拍打着,脸上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眯着眼睛沉吟不语。


    方尚儒见状,正要开口打个圆场,一直静立在王典吏身后的老乔却突然出声了。


    第152章 挑拨


    他笑着对薛典吏道:“薛爷您有所不知, 前些日子在庙会上,县尊老爷特意传了沈老板问话,还详细问过这行会章程的事呢, 听完后很是夸赞了几句!”


    薛典吏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抬眼重新打量了沈悠然一番。


    这事儿他确实不清楚, 昨日他才从老家赶回县城, 衙门也是今日刚开印。


    今早议完事,李主簿只简单交代了这安阳镇要成立行会的事,让他与王典吏一同来看看, 并未多言其他。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典吏,见对方神色平静,便知这事他怕是早已知情, 想到这一路过来两人都只字未提, 偏在此时才说出来,薛典吏不由得心底冷哼一声。


    沈悠然感受到他带着审视的目光, 面上不动声色, 仍是保持着微微垂首的姿势,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看来县衙这三个人, 立场似乎并不一致。


    不过此刻也来不及细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了,沈悠然先在心中快速把章程又过了一遍,既然这看上去态度有些不善的薛典吏是礼房的, 想来主要负责审核行会是否合乎礼法,若是他从这方面提出质询, 自己得想好应对之策。


    章程中对行户卫生、质量和诚信的约束,与官府倡导的“仁义礼智信”完全契合,如果他要刁难, 八成会从这“决策机制”入手,毕竟这是最不同于其他传统行会的地方。


    果然,沉吟片刻后,薛典吏抚着胡须慢条斯理地开口:“这章程既然县太爷已经问过,想必大体是稳妥的,不过嘛,既然上宪委了我等‘细细考察’,老夫职责所在,少不得还是要多问几句。”


    方尚儒脸上堆着笑连忙接话:“薛爷经多见广,还请不吝赐教,我等定然遵从。”


    薛典吏故意顿了片刻,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这才继续开口,矛头却直指沈悠然:“沈老板,你这章程里,左一个‘会员大会’,右一个‘集体表决’,老夫愚钝,倒要请教,若按此例,日后行会事务中,是县尊老爷的钧旨大,还是你们这几十号人的票数大?”


    说到这里,他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声音愈发高了一截:“今日你们可以投票定行规,明日是不是就要投票抗捐抗税了?你这‘会’,是规范行户的会,还是聚众滋事的会?”


    这番诛心言论一出,后头站着的老乔当即变了脸色,旁边的王典吏也有些诧异地开口:“薛兄这话…言重了吧?”


    沈悠然神色一凛,正要开口辩解,方尚儒却笑着抢过话头:“二位大人明鉴!咱们这行会自然是奉公守法的正经行会,一切事务定当以县衙的指示为准!”


    他悄悄冲沈悠然使了个眼色,亲自起身过去为薛典吏斟茶,接着解释道:“薛爷有所不知,这章程眼下只是草拟的初稿,专门为行户们讲解用的,待正式呈报县衙时,定会补全格式,在开头就写明‘所有决议须报请济陵县衙核准后方可施行’,这一点还请二位放心。”


    听了这话,王典吏先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薛兄怕是多虑了,方老板在安阳镇经商多年,向来遵纪守法,断不会行差踏错。”


    方尚儒连忙笑着点头应承:“这是自然!咱们做生意的,最讲究的就是安分守己!”


    沈悠然见方尚儒帮着解释,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应对薛典吏这种人,他确实不如方尚儒这般圆滑老练。


    薛典吏却着实有些意外。他和王典吏一样,在济陵县衙当差多年,之前就跟方尚儒打过不少交道,深知此人最重利益。


    没承想,如今他不仅接受了这明显限制了大户权力的章程,此刻竟还帮着沈悠然说话?


    他可不信这方老板真能这般大度。


    薛典吏沉吟片刻,对着方尚儒微微点头:“既如此,倒也说得过去,不过方老板......”


    他话锋一转,看向方尚儒的眼神带了些探究,“若日后这安阳镇的吃食行会真照此章程推行,似你这等德行厚重的士绅,竟要与那目不识丁的摊贩们平起平坐,凭着一人一票来决断行会事务,这岂不是尊卑不分?长此以往,谁还愿安守本分,敬重贤良?”


    薛典吏见方尚儒面色微变,自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又慢条斯理地抚着胡须道:“我们礼房既担着这‘辨风俗、稽行户’的职责,断不会容许此等破坏纲常之事,方老板若有其他诉求,大可直言。”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在座几人却都听出了言下之意,这是暗示方尚儒可以借礼法之名,维护自己在行会中的特权地位。


    沈悠然心头猛地一沉。他原以为行会章程最大的阻力在于平衡各方利益,此刻才惊觉,自己终究低估了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尊卑之别。


    在这些人眼中,大酒楼的老板天生就该比街边摊贩尊贵,甚至连平等议事都成了“破坏纲常”的罪过。


    想到外头街上那些风雨无阻出摊的各个同行,指望着卖烧饼养活一家老小的张二,年过半百仍不敢歇息一天的馄饨摊老吕头夫妇,大冬天仍穿着草鞋走街串巷的糖葫芦摊贩……这些勤勤恳恳的百姓,在薛典吏口中竟成了“目不识丁”、不配和富户“平起平坐”的存在。


    沈悠然只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他暗暗攥紧手掌:即使这世道要将人分个三六九等,他也要在这铁板一块的规矩里撬开条缝!他要让这些终日辛劳的平头百姓,能堂堂正正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抬眼望向方尚儒,面色平静地等着他的答复,即便这位精明的商人此刻改换立场,自己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方尚儒自然听出了薛典吏话里的挑拨之意,他脸上笑容未变,心里却已转过几个来回。


    薛典吏这招确实狠辣,若是往日,他定会顺势而为,借着薛典吏的手,为自己在行会中多争取些权力。


    可眼下不同了,不说沈悠然手里那招牌菜的方子,单看一直静立在后似乎不起眼的老乔,他也得多掂量掂量。


    将茶壶轻放到茶几上时,他借着回身的机会对上沈悠然的目光,那眼神中的坚毅让他下定了决心。


    方尚儒慢慢踱步回到座位前,仍是笑着开口:“薛爷此言差矣!这些摊贩虽有投票权,可也不过是在推选会首、修订行规这等大事上投上一票,况且既然所有行户都参与了这些事项的决断,日后推行起这些规矩反倒更容易些。”


    他整了整衣袍坐下,指了指自己和一旁的沈悠然,接着说道:“至于这行会的日常事务,仍由我等承担会费较多的几家理事商议决定,断不会出现您说的破坏纲常之事。”


    听到他这答复,沈悠然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方尚儒虽然重利,却也不算言而无信之人。


    方尚儒这话说完,屋内一时无人接话。


    他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薛、王二位典吏以及站在后面的老乔三人的反应。


    沈悠然或许不清楚这三人之间的门道,方尚儒心里却明镜似的。


    方才老乔那番话分明已经表达了赵县令的支持态度,薛典吏却还要这般为难沈悠然,无非因为他是王县丞的心腹。


    说起这位王县丞,乃是前朝旧臣,正是济陵县的前任县令。


    大兴朝立国后,为安抚地方,特许部分前朝官员留任,他便在其中。


    待近两年朝局渐稳,新朝通过恩科选拔了一批人才,去年新任命的赵县令到任,原来的王县令便降为县丞了。


    这一年来,新旧两派官员明里暗里自然没少较劲。


    王县丞虽然降为副手,可他毕竟在济陵县经营多年,门生旧故遍布衙门内外,又深谙本地盘根错节的关系,即使是赵县令推行新政令,也不得不先与他商议。


    可方尚儒看得分明,去年上任的这赵县令能力出众,处理政务既有雷霆手段,又懂得体恤民情,不到一年光景,就将县衙内外整肃一新。


    衙门里那些倚老卖老的冗员、油滑推诿的胥吏,大多都被清理了出去,王县丞的势力已大不如前。


    如今这济陵县,早已换了天地。


    既然赵县令已经明确表示支持沈悠然,他方尚儒自然要认清风向,这薛典吏想要拿他当刀使,跟新县令对着干,这算盘可是打错了地方。


    薛典吏听着方尚儒这番表态,心里又冷哼一声。


    这些商人果然都是墙头草,见新县令势大便忙不迭倒了过去。


    他们也不想想,王县丞可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在朝中仍有旧故,难保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到那时......


    他深深看了方尚儒一眼,嘴角轻轻一扯:“方老板既这么说,老夫便放心了,不过......希望日后,方老板还能保持今日这番说辞。”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方尚儒自然也听得明白,他脸上重新堆起笑来,对着薛典吏拱手道:“多谢薛爷提点。”


    薛典吏不再多言,他将手中的章程放到中间茶几上,转向王典吏:“礼房这边还得看他们最后的呈文,这会儿且听听王兄这边可有什么指教。”


    王典吏虽然也姓王,却和王县丞没什么关系,在衙门里一向只埋头公务,从不掺和其他的事情。


    他方才一直默不作声,此时接过章程,笑道:“薛兄所言极是,章程乃行会之根本,务求严谨,方老板、沈老板,方才薛爷提点之处,还望二位好生斟酌。至于户房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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