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三方搅局
轰隆一声巨响。
轮回枢机厚重的金属大门被蛮力硬生生撕碎，扭曲的金属碎片飞溅满地。
大批形态狰狞的域外异族踏着破碎门槛涌入殿堂，青黑色的域外能量肆意扩散。为首数名域外强者目光扫过殿内，瞬间就锁定了高台、满地演算丝线，还有倒地重伤的谢彦与初代原型。
轮回枢机源源不断向外溢出庞大能量波动，在域外族群眼中，这里就是一座尚未开采的能量宝库。
“如此浓郁的本源气息。”领头域外巨兽头颅转动，猩红瞳孔扫视全场，“这座建筑，是整个囚笼的能量核心。占领此地，我们便能掌控这片世界的规则。”
初代原型抬起的手掌骤然停下，周身翻涌的死寂黑雾猛地向外炸开，一股冰冷威压席卷整座殿堂。
他一心推进归零仪式，没料到域外异族会直接闯到枢机核心。这些外来者，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内。
“外来的入侵者，也想插手此处？”初代原型空洞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几名域外强者根本不在意初代原型的威慑，分出一部分人手，径直冲向四周的演算齿轮阵列，企图破坏装置、掠夺能量。
“先杀碍事者，夺取核心！”
数道青黑色毁灭光束，直扑初代原型。
初代原型侧身避让，漫天漆黑演算丝线调转矛头，不再针对谢彦，尽数迎上域外异族。丝线与域外能量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光，金属地面被腐蚀出大片坑洞。
殿堂瞬间变成三方混战。
初代原型要驱逐闯入的域外异族，继续完成归零；域外族群想要抢占轮回枢机，掌控囚笼规则；谢彦瘫靠在墙壁角落，体内本源濒临溃散，嘴角不断溢出血迹。
意识之中，起源的声音虚弱不堪。
“域外异族闯入，打乱初代原型的节奏，可这不是转机。一旦枢机落入域外之手，囚笼的生灵会沦为异族的奴隶，结局比归零好不到哪里。”
残念气息同样萎靡：“初代原型被缠住，我们有短暂喘息，但顶层那两道追踪光点还躲在外面，依旧在把情报传回裁决者。等这边打得两败俱伤，顶层就会进场收割。”
谢彦撑住冰冷墙壁，勉强半坐起身。肩膀被死气侵蚀的部位麻木刺痛，手臂献祭留下的旧伤不断渗血。他目光望向殿堂后方那根挂满复刻神魂碎片的立柱，方才那一击，只震裂锁链，并没有解放残魂。
立柱之上，无数细碎的复刻碎片忽明忽暗，那些沉睡的意识，似乎已经听见殿堂内的厮杀。
初代原型一边对抗数名域外强者，目光还时不时瞟向那一根立柱。
他可以毫不犹豫抹杀世间万物，却始终无法下手彻底销毁属于自己分身的复刻残魂。这一处软肋，依旧摆在明面上。
“不能任由他们继续厮杀消耗。”谢彦咬紧牙关，低声自语，“不管是初代原型归零，域外占领枢机，或是顶层过来引爆这里，全都是死局。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那些复刻残魂。”
外面的追踪光点还在监视，不能直接动手去解放立柱，会立刻同时吸引三方火力。
谢彦缓缓抬手，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新生本源。没有发动强攻，只将微弱的神魂波动，顺着空气悄悄传递向后方立柱。
“历代的复刻，你们无数轮回一次次死去，被当成演算耗材。难道你们甘心，结局要么万物归零，要么被域外异族奴役，要么被顶层彻底销毁？”
神魂意念无声流淌，触碰密密麻麻堆叠的残魂碎片。
立柱之上，无数微光开始轻轻颤动。
殿堂中央的厮杀越发激烈。初代原型借助枢机源源不断供给的归零力量，纵然面对多名域外强者围攻，依旧不落下风。漆黑演算丝线绞碎一名域外战士的躯体，黑红色的体液洒落在金属地板。
可域外异族的援兵还在不断从破损大门涌入，敌人越打越多。
“这样耗下去，仪式会被彻底打断。”初代原型心中焦躁，他分出一部分死气，试图隔绝域外异族源源不断的增援。
就在这时，立柱之上，大片复刻残魂碎片骤然爆发出一片明亮白光。
锁链上裂纹疯狂扩大。
历代死去的复刻，无数破碎神魂，全部被谢彦的意念唤醒。
“我们……不甘心。”
无数细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回荡在整个枢机殿堂。
“轮回把我们当成试验品，顶层把我们当做工具。我们不想归零，也不想沦为异族的猎物。”
咔嚓——
捆绑残魂的锁链彻底崩碎。
成千上万道复刻神魂碎片漂浮起来，化作漫天白光，不再受初代原型掌控。
初代原型浑身黑雾剧烈翻腾，心神受到巨大冲击。
“你们……为何挣脱束缚！”
这些残魂，是他一直小心翼翼留存下来的分身碎片，本以为会伴随他一同迎接万物归零。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一刻集体苏醒。
漫天白色神魂碎片没有攻击初代原型，也没有冲向域外异族。全部神魂碎片在空中汇聚，形成一道巨大半透明的人影轮廓。
轮廓样貌，正是无数轮回所有复刻的集合，介于初代原型和谢彦之间。
“初代原型，你承受了最初轮回全部痛苦，我们全部记得。”巨大虚影开口，万千声音交织，“可痛苦不该成为毁灭一切的理由。我们一代代复刻不断抗争，不是为走向虚无，是为打碎轮回枷锁。”
域外异族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震慑，攻势短暂停顿。
“一堆残破神魂，也敢妄想阻拦我？”初代原型怒意升腾，就要催动死气打散这道集合虚影。
“住手！”虚影向前飘出一步，“我们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分裂出去的万千分身。你内心深处，同样渴望挣脱囚笼，不是单纯毁灭一切。你憎恨的是轮回演算，不是世间众生。”
初代原型动作僵住。
过往无数轮回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翻涌。最早那一轮试验，他也曾经期盼过自由，期盼结束苦难。只是无休止折磨，把那份期盼埋藏在死寂黑雾之下。
趁所有人注意力被虚影吸引。
躲在殿堂门外云层之中，两道顶层追踪微光，判断时机成熟。
“目标已经重伤，三方陷入混战。传回信号，请求裁决者执行收割计划！”
一道信号穿透空间，火速送向域外战场。
可信号刚刚发出，漫天复刻集合虚影分出数十道细碎白光，瞬间扑出殿堂。白光直接吞噬那两道追踪光点，顶层用来监视的探子，顷刻间烟消云散。
监视彻底断绝，裁决者再也接收不到枢机内部的实时画面。
“顶层的窥视，到此为止。”虚影淡淡说道。
失去情报来源，远在战场上的裁决者骤然脸色一变。
“信号断了！”
他望着手中彻底熄灭的通讯符文，心中不安。域外异族的猛攻还在持续，防线不断溃败，他依旧无法抽身奔赴轮回枢机。
枢机殿堂之内。
域外异族首领回过神，怒吼一声再度下令进攻。
“管他们有什么纠葛！夺下这座核心！”
大批域外异族再次冲杀上来。
初代原型看着眼前由自己万千分身组成的巨大虚影，又看向角落里气息奄奄的谢彦，再看向蜂拥而来的域外入侵者。
他心中那一份坚持，第一次出现巨大裂痕。
归零这条路，真的就是唯一的解脱吗？
就在初代原型心神动摇的刹那。
枢机整个核心平台猛然剧烈震颤。
归零仪式并没有完全停止。之前抽取的亿万神魂能量，已经积蓄完成大半。就算初代原型不再主动催动，被启动的仪式程序，依旧在自主运行。
半空之中，漆黑的虚无力量开始自行汇聚，巨大的虚无漩涡在殿堂顶端缓缓成型。
就算初代原型放弃，漩涡依旧会继续完成万物归零。
仪式，已经不受他的完全控制。